“哈哈哈……”
她话没说完,陈枫已笑着应了一声。
刚刚他推门进去时,那阵突如其来的静默,还有考官们起身相迎的场面——
确实,挺有意思。
丁秋楠正把脸贴在玻璃上,眼珠子一动不动地往里瞄!
陈枫前脚刚踏进诊室,王医师和孙医师立刻迎上前,腰杆挺得笔直,神情肃然又透着几分热切!
跟在陈枫身后进来的那两个考生,当场僵在门口!
脸色刷地褪尽血色,嘴唇都泛了白!
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两条腿控制不住地打颤!
丁秋楠躲在窗后,憋着笑,肩膀直抖,差点笑出声来!
陈枫也直摇头——谁能料到,一场普通考试,竟被两位资深医师当成接见专家似的对待?
“行了,走吧!”
“师姐这会儿该下班了!”
“咱接上她,今晚大搓一顿!”
他伸手轻轻掐了掐丁秋楠的脸颊,两人勾着肩,一路说笑着出了门。
校门口。
没过多久,一道身影匆匆掠至,步子又快又急,径直奔向执勤的警员。
“陈枫到了吗?人呢?”
白玲声音微紧,目光焦灼地扫过去。
“呃……白局,他早考完,已经走了……”
门口警员挠了挠后脑勺,语气有点发虚。
“唉……还是没赶上啊。”
她轻轻叹了一声,肩膀微微塌了下去。
手里还攥着那个刚焐热的焖肉罐子,铝盖边缘还沾着一点水汽。
本想守在这儿,亲手递给陈枫,结果半道上辖区突发警情,她只得火速赶去处置;等折返回来,肉凉透了,她又回灶上热了一遍,马不停蹄奔回校门——
可人,早已没了影。
“你们继续站岗。”
“我去巡巡其他点位。”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理了理鬓角散落的发丝,转身迈开步子,朝远处走去。
背影单薄,脚步却稳。
……
“第三场,开考!”
“现场共十名模拟病患。”
“其中八例为轻症,每例基础分十分。”
“另两例属重症,各值二十分。”
“各位须现场问诊、书写方案,或直接施治。”
“所有诊疗记录将由考官组综合评估。”
“仅提交书面方案者,单例最高得八分,评分权归属当值医师。”
“若选择实操治疗,单例满分十分,最终得分依实际疗效裁定。”
这是纯实操考核。
陈枫,连同另外两名申报八级医师职称的医生,被安排在协和医院一间空旷的大会议室里。
桌椅早已清空,只余地面空荡荡一片;
中央拉起一道灰蓝色布帘,严严实实隔开两侧——
帘这头是三位应试者,那头是十名静候的病患,彼此不见面、不交流。
王医师话音刚落,三人齐齐颔首。
“开始!”
“唰——”
帘子应声掀开。
十张病床赫然入目:有的平躺,有的斜倚,呼吸平稳,神色各异。
陈枫目光一扫,骤然顿住。
叶嵩靠在右数第二张病床上,李慧兰则坐在最左边那张轮椅里。
他眉心一拧。
“果然来了。”
而帘子另一侧,叶嵩与李慧兰几乎同时抬眼,视线牢牢锁住陈枫。
嘴角不约而同向上扯了一下,笑意未达眼底,反倒浮起一层冷光。
再下一瞬,叶嵩眼中戾气翻涌,恨意如刀,死死钉在陈枫脸上,仿佛要生生剜下一块肉来。
“什么?他们也在?”
王医师余光瞥见那两张熟悉面孔,心头猛跳,面色当即沉了下来。
陈枫与这二人的旧怨,他清楚得很;更没想到,二人竟以“志愿病患”身份混进了考场——
考官们事先不知病患名单,正是为防泄题;可谁也没料到,这层防火墙,偏偏卡在了人情上。
他悄悄侧目看向陈枫,眼神里满是歉意。
陈枫只淡然摇头,示意无妨。
这时,监考席上的主考人员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从左侧第一位开始,依次问诊、处置。”
“现在,开始。”
命令落地,三人立刻分开,各自走向不同病床。
陈枫脚步未停,径直走向那个抱着洋娃娃、缩在病床角落的小女孩。
女孩儿的母亲一直守在病床边!
单看母女俩穿的衣裳,就知道日子过得紧巴!
“大姐,孩子哪儿不舒服?”
陈枫在丫丫对面坐下,开口问道!
话音未落,药气已悄然浮上眼底!
只一瞬,他便看透了这孩子的病根!
“大夫好,我家丫丫这两天……”
大姐迟疑地打量着陈枫!
实在太过年轻了!
比另两位考生至少小了一轮!
她心头打鼓,又悄悄瞥了眼主考官王医师——见对方微微颔首,这才稳住心神,朝陈枫开了口!
几句简短对答后,
陈枫照例搭了搭脉,装作细细辨证!
而一旁,两双眼睛牢牢盯在他身上!
就等他出错、露怯!
好逼他低头求人,再当众羞辱一番!
可没过多久,三人已把十名病人的病情全数查完!
另两人,老老实实开出处方,交由考官打分!
陈枫却径直选择现场施治!
八级医师考核,本就苛刻!
若走处方路线,十份方案每份都得拿到7分或8分,才算过关!
而若是亲手治疗——
只要见效,即刻通过!
且直接判为满分!
陈枫定下治疗方案后,经考场负责人点头许可,立刻开始操作!
头一个治的,仍是那个叫丫丫的小姑娘!
推拿、针灸,一气呵成!
王医师与孙医师立在一旁,全程紧盯!
不时插话发问——
可那些问题,压根不是考校,倒像虚心讨教!
两人姿态放得极低,语气里全是敬意!
连监考组长都愣住了,一时摸不着头脑!
不多时,第一例治疗收尾!
“好了!回去先喝几天白米粥……实在买不到,二和面糊也行,但不能再凑合了!”
“孩子肠胃本就娇弱,再不当心,真会出大事的……”
陈枫收了手,轻轻拔掉丫丫身上的银针,又替她揉完最后一段腹部!
小姑娘胃里一松,眼睛亮得像含了星星,直直望着陈枫!
陈枫转向她母亲,语气温和地叮嘱着!
“好好好!谢谢大夫!真谢谢您啊!”
“唉……我可怜的丫丫,怎么偏偏得了这‘富贵病’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