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楼下停着那辆车,陈枫目光扫过,嘴角微扬。

    先前特意让陈依和丁秋楠自己开车来。

    他压根不操心——

    这车带全功能自动驾驶,稳得很。

    陈依握着方向盘?纯属走个过场!

    他摇摇头,抬脚跨进大楼。

    “先去广播站瞧瞧于海棠。”

    “今儿中午连口热饭都没顾上吃,匆匆打包一份就走了,说家里有急事。”

    “到底出啥状况了?解决了没?”

    “顺道问问,看能不能搭把手。”

    边想边往里走,快到广播站门口时——

    “你干啥呀?哎哟,别这样!早说了,不许乱碰!”

    话音刚落,陈枫手已抬到门边,却硬生生顿住。

    是于海棠的声音,带着点埋怨,可尾调软乎乎的,分明是撒娇。

    声音压得极低,若非他耳力远超常人,怕真就漏过去了。

    可这话里的意思,让他指尖一僵,脚步钉在原地。

    眉峰倏然一压,脸色沉了下去。

    正要推门,里面又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装什么清高?”

    “昨儿还搂着我腰不肯撒手呢,今儿倒端起架子来了?难不成,真打算为他守身如玉?”

    那嗓音轻飘飘的,透着股陌生的油滑。

    “陈枫对我一直很好……”

    于海棠的声音迟疑着,像踩在薄冰上,“你别这样,我不想伤他。”

    “噗——不想伤他?”男人笑出声,满是讥诮,“那你现在在干啥?”

    “再说,你昨儿夸他手艺好,我随口一句‘想尝尝’,你今儿不就乖乖把饭送来了?”

    “他亲手做的饭递到我手上,转头又在我跟前扮贞洁烈女?不嫌晚?”

    “昨晚上你贴着我胸口喘气的时候,怎么没提‘不想伤害他’?”

    话越说越浪,夹着几声含混的哼唧。

    手,显然已经动上了。

    而她,没躲。

    陈枫瞳孔一缩,心口像被冷水浇透。

    脸彻底冷成一块铁。

    “我……哎呀,摸就摸呗,别乱蹭……就是心里有点过不去……”

    “他才刚离完婚,我在这儿……”

    她声音发虚,断断续续。

    “切,少来!”

    男人嗤笑一声,音量陡然拔高,“就他?除了会扎两针,还能干啥?”

    “老婆都偷人去了,俩人闹得死去活来的!”

    “你倒好,转身就跟我这儿耳鬓厮磨!”

    “他怕是连你今天吃过几口饭都不知道吧?”

    “还惦记着你家是不是出了事呢!”

    “哈哈哈……没爹没娘的东西,就这德行!”

    “陈枫?窝囊废一个!跟他那对怂包爹妈,一模一样!哈哈哈!”

    笑声刺耳,撞在门板上嗡嗡作响。

    “你给我闭嘴——”

    于海棠猛地一颤,似要发作——

    “咔嗒!”

    门,毫无征兆地开了。

    “唰!”

    两人齐齐扭头,目光直直撞上门口那张脸。

    陈枫站在那儿,面无表情,眼底结着霜。

    于海棠坐在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怀里,

    那人一只手,还插在她衣襟深处。

    陈枫视线掠过那只手,又缓缓抬起,勾起一丝冷笑。

    “陈枫?!”

    她失声尖叫,腾地弹起来,脸色刷地惨白。

    “陈……陈枫!你听我解释!”

    “我……我只是……”

    于海棠的嗓音抖得不成样子!

    她急着朝陈枫张嘴,想把事情说清。

    可嘴唇直打颤,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呃……呃……”

    陈枫根本没看她一眼。

    脚跟沉稳地踩在水泥地上,一步步走向那张桌子!

    于海棠就站在旁边,低着头,身子筛糠似的晃,他连余光都没扫过去!

    伸手,“啪”一声合上那只刚掀开盖、一口未动的饭盒!

    拎在手里,指节泛白。

    “我做的饭,不是谁都能端起来吃的!”

    他目光冷硬,扫过于海棠的脸。

    旋即猛地拧过头,盯住还傻站着的金丝边眼镜男!

    “唰——”

    五指如钳,一把攥住对方头发!

    “砰!”

    脑袋狠狠磕在桌沿上!

    “啊——!”

    那人惨叫出声。

    陈枫却已揪着他后脑勺,硬生生把他提了起来!

    逼他直视自己眼睛,声音平得像结了冰:

    “再让我听见你背后嚼我父母一句闲话——”

    “明天你就得蹲派出所!”

    “我爸妈是烈士,为国家拼过命、流过血!他们,是我心头的光,也是全中国人民的脊梁!”

    “你倒说说,要是你真敢污蔑他们,我把你送进去,判你个什么罪?够不够枪毙?”

    话音落,松手。

    那人踉跄站不稳,额角青紫一片,满脸惊惶。

    陈枫嗤笑一声,抬眼,正对上于海棠那张惨白失色的脸。

    “你让我反胃。”

    这话轻飘飘的,却像刀子刮过耳膜。

    于海棠浑身一哆嗦,眼泪没忍住,哗地涌出来。

    她猛地抬头,眼神空荡荡的,只剩绝望。

    说实在的——

    于海棠这回翻脸,不在陈枫预料里,却又不算稀奇。

    早前相亲那段,她就露过底:挑三拣四,见风使舵,心眼活络得过了头。

    后来被许大茂哄上手,又一脚踹开,落得个两手空空。

    那会儿人骂她活该,现在看来,一点没冤她。

    如今换个人,换了个场合,骨子里那点东西,半分没变。

    “陈……陈枫!我……我错了!我……”

    她嗓子发紧,话没说完,冷汗先浸透后背。

    眼前这人,和她预想中那个温吞好说话的陈枫,彻底对不上号了。

    原以为能抽身,结果才发觉——

    抽不了。

    真抽不了。

    不过月余光景,他递的一碗热汤、记的一句咳嗽、甚至只是晚归时留的一盏灯……

    早渗进她骨头缝里,成了瘾。

    没了这些,往后日子,她怕是连呼吸都发虚。

    “陈枫!我真的错了!”

    “求你……”

    “求你别走!”

    “我再也不敢了!”

    眼见陈枫转身要跨出广播站大门,

    于海棠不管不顾冲上前,一把攥住他胳膊,指甲几乎掐进他袖口!

    “唰!”

    陈枫手腕一震,毫不留情甩开她的手!

    嘴角一扯,满是讥诮:

    “原谅?”

    “你让我原谅什么?”

    “原谅你一边装得柔情蜜意,吃我的、用我的、骗我的真心;”

    “一边又跟别人眉来眼去,把我亲手做的饭,转头端给别的男人?”

    “嘶——”

    四下顿时吸气声一片!

    众人面面相觑,全都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