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已仰起脸,柔柔地朝他唇边凑去!

    “啪!”

    还是那只手!

    不偏不倚,挡在她唇前!

    “不必这么急切。”

    “你这副清白身子,对我确有用途。”

    “可不代表——我乐意碰你别的地方。”

    被子一掀,他推开她,利落地坐起身!

    一边系扣子,一边开口,语气平得像在说天气!

    ……

    白玲胸口猛地一缩!

    方才那点甜意,霎时被抽得干干净净!

    这些日子,她反复描摹过这一幕——

    真正把自己全然交付给陈枫的那一瞬!

    可真到了这一天,

    她的身体,早被自己当成了筹码!

    而陈枫,只轻轻破了她的身!

    甚至不愿多碰她一下!

    连一个吻,都要被拦住!

    连让她吻他,都不许!

    “陈枫!你就不能再信我一回?”

    “我真的……”

    她声音发紧,指尖攥紧被角!

    “戏到此为止。再演,就俗了。”

    “郑朝阳,你自个儿救去。”

    “我,绝不会去。”

    他扣好最后一粒纽扣,垂眸看着床上未动的白玲,嗤笑一声,声量很轻。

    “我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白玲脸色倏地发白!

    心口莫名一悬——

    仿佛有根线突然崩断,而她竟不知断在哪儿!

    “非要我撕开说?”

    “你跑来求我治郑朝阳,打的什么主意,自己不清楚?”

    “那些痛楚、深情、悔意、硬撑的倔强……”

    “不都是演给我看的?就为了把我重新拖进你们那盘棋里,当一枚听话的棋子——对不对?”

    陈枫站直身子,目光如冰,直刺白玲双眼!

    她怔住!

    随即慌乱涌上眉梢!

    “不是!我是真想请你去!帮郑朝阳看病,也帮我把欠他的债一笔勾销!”

    “我只有你了!”

    “所以,我才来找你!”

    “哪怕再欠你更多,我也认!”

    “只要你肯帮!”

    “我把一切都给你,是心甘情愿的!没有一丝勉强!我……我很欢喜!”

    “我从未背叛过你!更没做过任何见不得人的事!”

    她语速急促,手指死死抠进掌心,声音微微发颤!

    “噗……白玲啊白玲,不到棺材,你是真不掉泪!”

    陈枫盯住她那张强作镇定的脸!

    眼底讥诮浓得化不开!

    “若不是那天我恰巧路过你们病房,顺眼看了郑朝阳一眼——”

    “此刻,我大概真拎着药箱,傻乎乎跟你去医院‘救人’了!”

    “那才称了你们的心,是不是?”

    “你们那个被你耍了九个月、连婚都毁了的前夫,终于又上钩了!”

    “现在倒好,我还能听你的话,二话不说赶去给你的‘野男人’瞧病——连旧账都不翻!”

    “看看,白玲,你多有本事啊!再瞧瞧我陈枫,又有多蠢?活像你手里随意拨弄的提线木偶!”

    “等到了医院,郑朝阳准会居高临下地打量我。”

    “然后慢悠悠告诉我:他压根没病,从头到尾,就是一场戏。”

    “接着你俩相视一笑,把我当垫脚石、当笑料、当这场局里最傻的筹码!”

    “啧,这出戏,可真够热闹的!”

    “刺激不?刺激得你们都快飘上天了吧?!”

    陈枫这话,字字像针,扎进白玲耳朵里,又冷又硬。

    可她越听,越像站在雾里,四顾茫然。

    “不是的!真不是!”

    “郑朝阳确实病了!是脑癌!晚期!”

    “我没骗你,一句都没编!”

    “你随时能去医院查,病历、片子、诊断书,全在那儿!”

    白玲语速急促,手指无意识攥紧衣角。

    可那双眼里,迷雾却越来越浓。

    “普通人听了,或许真就信了,转身就往医院跑。”

    “可惜,白玲,我是医生——还是个不靠吹牛吃饭的医生。”

    “这点,你大概没料到。”

    “那天就那么一瞥,三秒不到,我就断定了:他身上,干干净净,连个结节都没有。”

    “你倒好,脸不红心不跳,硬说他命悬一线,非得我出手救命。”

    “呵……你猜我听见时,心里什么滋味?”

    “就像有人捧着本错字连篇的医书,在我面前摇头晃脑讲病理。”

    “在我眼皮底下装病?还想靠这招撬动我的心?”

    “真是——关公面前耍大刀。”

    “如今呢?你赔上了身子,而那个‘病人’,我一个指头都不会碰。”

    “你们这盘棋,下崩了。”

    “人没捞着,底裤还掉了——气不气?憋不憋?”

    陈枫一步上前,两指抬起白玲下巴。

    目光钉死在她脸上,每个字都像刻刀,凿得清清楚楚。

    她脸上的神色,一点点裂开:

    先是怔住,再是发慌,接着血色尽褪,最后只剩空洞。

    陈枫静静看着,眼神专注得近乎虔诚。

    这转瞬即逝的溃败,竟比春花秋月更令他入神。

    “没病?一点病都没有?脑癌?全是假的?”

    白玲嘴唇微张,声音轻得像纸灰飘落。

    眼底那点光,正一寸寸熄灭,沉入死水般的寂静。

    “游戏到此为止。”

    “你想拉郑朝阳联手算计我,结果被我反手掀了桌子。”

    “你失了身,别怨我——想玩火,总得备好灰烬。”

    “这一回,你欠我的,连本带利,一笔勾销。”

    “从此,你走你的宽马路,我过我的窄巷子。”

    “不过提醒你一句:若再和郑朝阳一起朝我伸手——”

    “你身上,真没什么能再押上来的了。”

    “再招惹我一次,后果,你自己掂量。”

    “想好了,再迈下一步。”

    陈枫心里那点不甘,终于落地,碎成齑粉。

    没错,他一直放不下。

    不是别的,正是白玲的第一次。

    结婚三个月,床没通过,这事像根刺,日日扎着。

    如今,哪怕他认定她早不干净,但那一夜——

    确确实实,是给了他。

    心口那块疤,结了痂,也平了。

    “行了,我该去厂里了。”

    “屋里有浴室,洗洗吧,算我送你的临别礼。”

    “走了。”

    话音落,他再没看白玲一眼。

    两条腿迈得稳,步子踏得实,径直朝轧钢厂去了。

    刚拐过街角——

    忽地,一道人影从他屋门里冲出来,跌跌撞撞,直奔医院。

    “好久没靠双脚走到厂里了,倒挺新鲜的……”

    他迈开步子,一路晃进了轧钢厂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