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想想,我躺在病床上,傻乎乎惦记你冷不冷、饿不饿……”

    “大概,就是你和郑朝阳打情骂俏时,最刺激的助兴桥段吧?”

    “拿一个还当你是全世界的男人,反复碾碎、把玩——多带感啊。”

    “哈……以前那个我,真是蠢透了。”

    他短促一笑,随即长长吁出一口气,像卸下千斤重担。

    “不是!你一点都不蠢!”

    “你是最聪明的人!”

    “你是这世上最好的人!”

    “你……呜……啊……”

    白玲语无伦次地抢话,声音撕裂般抖着。

    拼命想驳倒他,可越急,喉咙越堵,越说越哑。

    最后只剩嚎啕,哭得整个人蜷成一团,肩膀剧烈耸动。

    信任一旦崩了,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扔进深井的石子——听不见回响。

    她想扑过去抱住陈枫。

    可伸出去的手,在半空僵住,指尖冰凉,再不敢往前一寸。

    “我有点不理解!”

    陈枫盯着白玲,看她哭得浑身发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心里忽然一愣——

    他抬手截住了她的哭声。

    “你跟郑朝阳,早就赢了。”

    “这会儿,又哭给谁看?”

    “你们把我的婚姻当纸糊的,揉搓完了就扔。”

    “连我的心,也当泥巴捏着玩。”

    “现在掉眼泪,是为哪桩?”

    “难不成,还在惦记那个初吻?”

    “白玲,人得懂分寸。”

    “你们赢了一回又一回,总该留一次,让我喘口气吧?”

    “再这样下去,我怕自己真要被人当成傻子供着看了。”

    陈枫直直望着白玲,眼神里全是困惑。

    起初那阵哭声,还让他心头一颤……

    可眼下,只觉像听猫在耗子坟头念经——装模作样,不带半点真意。

    她准又在打什么主意。

    哭得越狠,图谋越深;泪越多,算计越脏。

    “不是……呜呜呜……真不是啊……”

    白玲嗓子都劈了,抽气都带着破音。

    可一抬眼,撞上陈枫那副拒人千里的冷脸——

    她心口猛地一沉,比坠崖还快。

    若说从前那些错,已把陈枫对她的信,一寸寸磨成了灰;

    那此刻,她连站到他身边的位置,都彻底没了。

    他不会再信她一句真心话,

    只会本能地绕开她,防着她,躲着她;

    连她抬手、眨眼、叹气,都会被他钉在“演戏”两个字上反复刮擦——

    就像现在。

    她连绝望,都显得那么假。

    连张嘴,都发不出声音。

    “我错了!真的错了……”

    “以后绝不再那样对你!”

    “我从没想过要伤你的心啊!”

    “我和郑朝阳,清清白白,没半点瓜葛!”

    “真的没有……”

    她一边哭得撕心裂肺,一边语无伦次地辩解,

    伸手去够陈枫的胳膊,

    却被他侧身避开——

    动作干脆利落,像上次她陪完郑朝阳回来,他躲她时一样。

    那股刻进骨头里的厌弃,又浮上来了。

    “我早说过了。”

    “这事,跟我没关系。”

    陈枫拧着眉,语气平得像结了冰的河面。

    “有关系!”

    “真的有!”

    “我爱你!”

    “你是我的丈夫,是我这辈子最想攥紧的人!”

    “我错了!”

    “真的错了!”

    “再也不会那样对你了!”

    “求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呜呜呜……”

    她一次次往前凑,一次次伸出手,

    陈枫一次次后退,一次次偏头,

    她眼里只剩哀求,嗓子里只剩呜咽。

    “白玲,你倒说说——”

    陈枫微微扬起一边眉毛,

    “你还有资格,让我开口说‘原谅’这两个字吗?”

    “上回办离婚,你也跪着认错,求我回头。”

    “你说往后只爱我一个。”

    “结果呢?还没过满七天,你就撑不住了。”

    “转身就回你主子身边去了。”

    “幸亏我当时没信。”

    “不然,我又成你们俩逗乐子的活靶子了。”

    “好在我没糊涂。”

    “早看出你不对劲。”

    “八九不离十,是郑朝阳派的任务。”

    “所以我压根没敢信你一句。”

    “现在回头看看,这步棋,走对了。”

    “怎么,这次换套新哭法,就想重来一遍?”

    “白玲,你真当我脑子灌了浆糊?”

    陈枫嘴角扯出一点笑,凉得刺骨。

    “……”

    白玲张着嘴,喉咙里却只发出嘶嘶的气音。

    哭得太狠,她失声了。

    陈枫安静站着,看她这场倾尽全力的哭戏。

    脸上没什么波澜,

    只有心底,悄悄浮起一丝近乎敬佩的念头——

    这演技,真够实诚的。

    这戏,真绝了!

    良久,白玲才缓过神来。

    视线直勾勾落在陈枫脸上。

    一寸寸扫过他的眉眼、鼻梁、下颌,仿佛要把他每一处轮廓都钉进记忆里。

    “演够了?可以谈正事了吧?”

    陈枫侧了侧头,目光清冷地落在已恢复平静的白玲身上。

    “说吧,你找我,到底为什么?”

    他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

    “……”

    白玲没出声。

    静了很久。

    很久很久。

    陈枫没催,只是站着,等。

    “我……想请你给郑朝阳看病。”

    她终于抬起眼,声音轻,但很稳。

    “噗——”陈枫忽然笑出来。

    “你啊,目的摆得这么明,还绕这么大一圈演给谁看?”

    “不累?”

    “到头来,不还是想把我拉进你们那盘棋里当个活棋子?”

    他眼神锐利,像刀子刮过她的脸。

    “不是!真的不是!”

    白玲眼神一颤,脱口而出。

    “郑朝阳确诊癌症了。”

    “医生说,撑不过几个月。”

    “两年前,我向他表白过。”

    “现在,我爱上别人了。”

    “所以,欠他的,远不止感情。”

    “我怕他一走,我连愧疚都还不清。”

    “更怕他走了,我还放不下。”

    “怕这份心结,脏了以后对你的心意。”

    “所以我答应他——他闭眼前这段日子,我守着他、照看他。”

    “等他咽气那刻,我们两清。”

    “然后,我干干净净回来找你。”

    “重新,拼尽一切,跟你复婚。”

    她说完,目光沉静,却烫得惊人。

    陈枫却只轻轻扯了扯嘴角,笑意凉薄。

    “可我没料到,这事这么难。”

    “背着爱人,去伺候另一个男人——原来比割肉还疼。”

    “跟他待一小时,像在炭火上坐一整天。”

    “心被撕开,再一块块碾碎。”

    “我把这痛,当成该受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