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枫烦躁地皱眉,目光下意识扫向卧室门缝——

    四双眼睛正挤在那儿,直勾勾盯着这边!

    他嗓子发干,火气还堵在胸口没散。

    “我……我真的饿了……”

    “我想吃你做的饭……”

    白玲声音细若游丝,带着近乎卑微的恳求。

    “我说过了,不关我的事。”

    “街上饭馆多的是,真饿了,哪家不能去?”

    “非得吃我做的?呵……这该也是你们‘安排’里的一环吧?”

    “行了,反正与我无关。”

    “就这一句——与我无关。”

    陈枫眉心拧紧,斩钉截铁。

    “……那你怎样才肯给我做饭?”

    白玲心头一颤,不再申辩,只抬起脸问。

    “怎样都不肯。”

    陈枫身体前倾,目光沉冷,一字一句。

    白玲盯着他,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

    “唰!”

    她突然扑上前,嘴唇直直朝他压去!

    “啪!”

    一只手掌横在半空,严严实实捂住她的嘴,整张脸都被裹了进去。

    她瞳孔骤缩,眼前是他近在咫尺却毫无温度的脸。

    眼泪决了堤。

    他躲开了她的吻。

    “能不能别让我反胃?”

    “谁知道你这张嘴,沾过多少不该沾的东西。”

    “你心里,就没点数?”

    陈枫嫌恶地一推,将她拽回原位,转身朝卫生间走,边走边道。

    那毫不掩饰的厌弃,像刀子剜进她骨头缝里。

    “我没有……真的没有……”

    “陈枫!你别这样行不行……”

    “求你了……”

    她慌忙起身,追过去一把攥住他胳膊,声音发颤,满是哀告。

    他要去洗手——

    这个动作,碾碎了她最后一块遮羞布,也碾碎了她所有幻想。

    她受不了他这样嫌她。

    她什么都没做过啊。

    他凭什么这么对她?

    “松手!”

    陈枫盯着她扣在自己小臂上的手指,眉头狠狠一拧,厉声喝道。

    “我不松!”

    “我是干净的!”

    “我没碰过任何脏事!”

    “陈枫,你别这样对我……好不好?”

    她死死攥着他,指甲几乎嵌进他衣袖,仿佛只要拽住他,就能留住最后一点体面。

    她不准他再往前一步。

    “唰!”

    陈枫垂眸看她一眼,手腕微震——

    一股力道猝然迸出。

    她手指一麻,瞬间脱力弹开。

    “沓沓沓……”

    脚步声远去,白玲僵在原地,眼睁睁看他推开了卫生间门。

    “哗啦啦……”

    水声很快响起。

    “嗤……”

    这哗哗的水声,像一簇簇淬了冰的刀尖!

    一下下扎进白玲心口!

    她僵在原地,牙齿打颤,手指发麻,连呼吸都卡在喉咙里!

    “我没有……真的没有……”

    “我清清白白的……”

    “你得信我啊……”

    “你必须信我啊……”

    她嘴唇翕动,声音碎成一片片,干涩又嘶哑。

    像被风撕扯的纸钱,飘在空荡荡的屋子里。

    凄厉,却无声。

    冷得刺骨,静得窒息。

    这些日子!

    白玲早尝够了陈枫眼里的疑云。

    可每一次!

    每一次都不比上一次轻!

    反而更沉、更钝、更剜肉!

    来之前,她设想过——

    他或许会摔杯子,会冷笑,会指着门让她滚。

    她咬着牙,把所有难堪都预演了一遍。

    可她没料到,

    光是那一眼里的疏离,那一声不吭的沉默,

    就足以把她钉死在地上,剥皮拆骨!

    她引以为傲的清白,

    她拼尽全力守住的体面,

    她作为女人最后一点羞耻与自尊,

    全被碾进泥里,踩得稀烂!

    听着那水声,她真想一头撞向墙角!

    可她不能!

    不甘心啊!

    不能让陈枫记住她是个“脏”的人!

    不能死得这么糊涂,这么屈辱!

    她明明是干净的!

    明明心里只装得下一个陈枫!

    明明……他们之间刚透出一点暖意,眼看就要接住彼此的手!

    凭什么?!

    凭什么要把她逼到这种地步?!

    “行了,有事说事。”

    陈枫从卫生间出来,甩着手上的水珠。

    眉头拧着,胳膊上还洇着湿痕。

    他连指尖沾过的空气,都嫌腌臜。

    抬眼扫向白玲,语气里全是压不住的烦。

    说完,他一屁股坐回沙发,脊背挺直,像一道拒绝融化的冰墙。

    “……”

    白玲站在那儿,足足半晌没动。

    才慢慢吸进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

    脚步虚浮地挪向沙发,停在他身后。

    望着他后脑勺那一小截发根,她忽然伸出手——

    想隔着靠背,把他圈进怀里。

    “你是不是觉得,恶心还不够?”

    话音未落,陈枫头也没回,声音已劈过来。

    她浑身一抖,指尖悬在半空,慢慢蜷紧,垂了下去。

    站了片刻,终于绕过他,默默坐回自己原来的位置。

    “快讲,什么事?”

    陈枫皱眉挥手,像赶一只绕着灯转的飞虫。

    “你答应过……离了婚,就不再翻旧账……为什么现在……”

    白玲盯着他侧脸,声音轻得像怕惊飞一只蝶。

    “我也当真了。”

    “我以为没了婚契,至少还能做一对‘解乏’的人。”

    “你那些错处,说重不重,说轻也不轻。”

    “结了婚时我计较,离了婚——你心里爱谁、身子归谁,跟我何干?”

    “我只要你这一具身子,能让我松快。”

    “你生得美,又肯贴上来,我何必推?”

    “何况……逗你,还挺有意思。”

    “我甚至想过,就这样过下去也无妨。”

    “我不敢再信‘爱’字,但待你如妻,总该能做到。”

    “九个月不是白熬的,我不想它变成一句笑话。”

    “谁能想到呢?”

    “你每一次笑,每一次靠近,每一次主动躺在我身下——”

    “全是跟郑朝阳排练好的戏!”

    “婚前,你们拿我的婚姻当靶子射了一箭;”

    “婚后,又补了一箭。”

    “真高明。”

    “我认输。技不如人,心服口服。”

    陈枫长长吁了口气,字字落地,不带火气,却比耳光更响。

    白玲脸色霎时惨白,嘴唇抖得不成样子。

    张了好几次嘴,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

    可陈枫压根没让她把话说出来!

    “现在回头一想,刚离完婚那天,你嚷嚷着‘那是你初吻’——”

    “全是编的吧?”

    “真有你的!”

    他斜睨着白玲,语气像刀片刮过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