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心微蹙,顿了顿,又松开:

    “算了,天亮再说。师姐,走,歇着去!”

    师姐眼睛“唰”地亮了:“歇着?对对对!快!今天还没动呢!”

    翌日清晨——

    “嘿,白玲真没回来!”

    陈枫伸个懒腰坐起,瞅见她那张床,被褥齐整,一点压痕都没有。

    他嘀咕了一句。

    “唔……”

    旁边师姐被惊动,迷糊翻了个身,

    嘴还一咂一咂的,像在梦里啃糖块。

    “师姐!醒醒!”

    “啪!啪!啪!”

    陈枫一边喊,一边朝她圆润的小屁股拍了三下。

    “唔……阿枫……不行了……真不行了……别闹了……”

    她含糊嘟囔着,眼皮都不抬。

    陈枫脸一僵,黑了半

    手劲儿猛地一沉!

    嗓音也亮了几分!

    “唔……嘶……疼死我啦……”

    师姐终于半梦半醒地掀开了眼皮!

    “阿枫……你掐我干啥?”

    刚睁眼,话就带着浓重的睡意飘了出来。

    “该上班了!”

    陈枫低头看着还懵着的师姐,低头在她嘴角重重亲了一下,才开口。

    “上班?上啥班?”

    她脑子还糊着,眼皮直往下坠。

    “昨天讲定的——去警局报到!快起!我送你,再拖下去要迟到了!”

    话音未落,他伸手在她圆润的小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记。

    “哎哟!差点忘了!”

    师姐一个激灵,双腿猛一蹬,腾地坐直了身子!

    光溜溜地站在床沿,头发蓬乱,眼神发亮。

    陈枫脸色霎时又沉了三分。

    好在窗帘拉得严实!

    不然对面阎阜贵家那扇窗,怕是得被他当场钉死。

    “后院快收尾了!”

    “等那边一弄好,立马搬过去!”

    “这屋子,实在不像样。”

    陈枫一边把陈依往被子里裹,一边扫了眼四壁斑驳的屋子,眉头拧得死紧。

    转头盯住她:“衣服穿好!”

    他翻了个白眼,语气硬邦邦的。

    “不行不行,还没洗呢……烦死了……阿枫,你帮我洗嘛……动都不想动……”

    陈依噘着嘴,整个人往他怀里一钻,赖得理直气壮。

    陈枫又翻个白眼,二话不说把她抱下床,径直走向大浴盆。

    “阿枫,咱俩啥时候能有个娃呀?”

    水声哗啦中,她仰起脸,眼睛亮晶晶地问。

    “放心,短时间没可能——我早做了防护。腿,分开点。”

    他眼皮都没抬,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啊?阿枫!你不爱我了……连娃都不想跟我生……”

    她眼眶一下子红了,嘴一瘪,话没说完,脚倒是乖乖照做了。

    “啪!瞎说什么!”他手下一顿,又轻轻拍了她一下,“你自个儿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真生一个出来,还不知道养出个什么小魔王!”

    “不管不管!我就要给阿枫生娃!”她扭着身子嚷。

    “行——以后滴酒不沾;脂肪肝没彻底好转前,肉不许嚷着吃!”

    “哪天这两条你全做到,我松口。”

    他边说边揉搓着她后颈的碎发,语气淡得像在讲天气。

    “阿枫!你你你……这是虐待!”

    “生娃跟喝酒吃肉,八竿子打不着啊!”

    她鼓着腮帮子,一脸不服。

    “怀胎十个月,一滴酒不能碰。”

    “你脂肪肝还在,这时候受孕,孩子生下来有风险,可能带先天毛病。”

    “现在,你还急着要娃吗?”

    他手上不停,声音却稳得很。

    “啊?十个月一口酒都不能喝?!”她眼睛瞪得溜圆,“还有……先天毛病?!”

    “算了算了!”

    “我不生!真不生了!”

    脑袋摇得飞快,活像风里打摆子的拨浪鼓。

    光是想想十个月滴酒不沾,她头皮都发麻——

    从前在村里,隔一两周就偷摸灌老爹半碗烧刀子,多痛快!

    怀十个月?那不是要她的命?

    “对不起啊,小家伙,你妈我馋酒,更怕你生病……你再等等哈!”

    “你会懂妈的苦心吧?哈哈哈!”

    她心里默默念叨,神情虔诚得像在拜灶王爷。

    “你啊……”

    陈枫叹口气,白眼翻得又深又长。

    在她哼哼唧唧的嘟囔声里,他利落地给她擦净、擦干。

    “好了,走!”

    趁陈依穿衣梳头的空当,他也收拾停当。

    两人一道往后院走,不多时,引擎声响起,车驶上了路。

    “大娘!今儿十个包子!韭菜馅儿和酸菜馅儿各五!”

    “再配两碗豆浆、两根油条、两碗稀饭!”

    清晨的街角飘着包子香,陈枫脚步一拐就停在了摊前。

    “哎哟!小陈来啦?今儿带了帮手啊?”

    卖包子的大娘手没停,竹筷一挑三只胖包子落进纸袋,眼角笑出褶子。

    “全归我!”陈依抢着接话,眼睛黏在蒸笼上,舌尖都快顶破下嘴唇了。

    “嚯——这闺女……胃口真敞亮!”

    大娘手一抖,油星子溅到围裙上,盯着陈依那张白净脸直咂舌。

    “嗯!”陈依重重点头,伸手接过纸袋,一口咬下去——

    “嘶!烫!烫烫!咕噜……咳咳!”

    包子馅儿滚烫,她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俩核桃,硬是嚼两下就往下吞,喉管火烧火燎地缩成一团。

    陈枫脑仁一跳,赶紧拧开搪瓷缸递过去。

    “咕嘟!咕嘟!咕嘟!”

    她仰头灌了三大口凉白开,才缓过气来,额角沁出细汗。

    “大娘,粮票两两,钱三毛五!”

    陈枫把豆浆和稀饭拎稳,顺手把钱塞进大娘手里。

    “得嘞!”

    大娘数也不数,转身就往炉子边挪。

    “慢点嚼,车开得慢,等到了警局,你肚皮准鼓溜圆。”

    陈枫拧钥匙发动,车轮缓缓碾过青石板路。

    不多会儿,铁门上的“公安”二字已映入眼帘。

    “白玲从昨天下午起,一直没回局里?”

    陈枫站在多门办公室门口,眉头拧成了疙瘩。

    “对。”

    多门眼皮微垂,指尖在搪瓷杯沿上轻轻一刮。

    “局里有事?”

    陈枫随口问。

    “不太清楚。”

    多门只答了这五个字。

    “行,知道了。多爷,谢了。”

    陈枫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没再追问,转身就走。

    “哎?阿枫!”

    陈依刚推开车门,见他又调转车头,愣在那儿,小腿还悬在半空,“咋又走了?”

    “师姐,要不……去我们厂保卫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