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把她追回来，明媒正娶！”
“老萝卜……求你，成全我这一回。”
郑朝阳声音低下去，却压着千斤重。
“非得卡在这会儿？就不能先领证，等魔都站稳脚跟再调回来？”
“到时候副局长的位子，我给你留着！”
罗部长盯着他看了半晌，语气到底软了一截。
“不，我怕。”
郑朝阳摇头，目光锐利如刀。
“我怕白玲动摇，也怕陈枫回头。”
“我怕我一走，他们又走到了一块儿。”
“陈枫对白玲的好，好得让我夜里睡不踏实。”
“我怕我人不在，白玲想起他替她挡过的风、熬过的夜、扛过的难……心就偏了。”
“这回，我必须钉在四九城！拼尽所有也要留下！”
罗部长没吭声，只是死死盯着他，眼神沉得像口井。
良久，他长叹一口气，肩膀垮下来：“
我怎么就带出你这么个不省心的兵……”
“行了，留任的事，我来办。”
“唉，早上刚跟陈同志拉完关系，人情还没捂热，转头就得赔给你这混小子……”
他一屁股坐回椅子，手按着太阳穴。
“老罗，还是你最懂我……”
郑朝阳嘴角刚翘起来——
“啪！”
一个厚实的文件袋劈面砸来，正中脑门。
“不争气的东西！骨头软、胆子小、还敢跟我讲条件？！”
罗部长骂声未落——
“噗通！”
郑朝阳身子一歪，直挺挺栽倒在地。
罗部长脸霎时变了：“嗯？！”
“朝阳？！”
“郑朝阳！！！”
“说话！别给我装死！！！”
罗部长“腾”地站起，三步并作两步绕过办公桌。
他蹲下身，急急查看倒地的郑朝阳。
可郑朝阳双眼紧闭，呼吸微弱，早已不省人事。
罗部长心头猛地一沉。
“快！快来人！有人昏过去了！马上送医院——！”
……
“陈枫，你衣服沾油了，脱下来我帮你洗！”
午饭刚收完碗筷。
林秋楠和于海棠端着锅碗去水池边冲洗。
白玲盯着陈枫胸前那片油渍，伸手轻轻拽了拽他胳膊。
硬是把他从椅子上拉了起来，作势要解他扣子。
陈枫低头瞥了眼胸口——
那是刚才跟师姐打闹时蹭上的！
师姐啃着炸鸡满手油光，兴奋得直往他身上扑，糊了一大片。
“不用！”
他赶紧按住白玲的手腕，往后退了半步。
“陈枫，我就……就洗件衣服而已……我……”
白玲声音低下去，指尖微微发颤，以为他又在躲自己。
“真不是嫌你！”
“是师姐在家老喊无聊，胃还特别娇气，饿得快、馋得急。”
“我想给她备点小零食，放哪儿都能随手抓一把。”
“可做油炸的、烤的，难免溅油沾身——干脆就拿这身衣服当‘工作服’用。”
“等做完这批，它就专干这活儿。”
他语气平实，没半分敷衍。
心里却清楚：白玲这份热络，到底是真心，是愧意，还是别的什么，他至今没摸透。
可人家愿意伸手，他便接住，不推也不哄。
白玲松了口气，嘴角刚扬起，屋子里突然炸开一声欢叫——
“啊——陈枫！！我爱死你啦！！”
“啥好吃的？快拿出来！快快快——我要吃！！！”
原本瘫在椅子上揉肚子、眼神都发飘的陈依，一听“零食”俩字，整个人像弹簧一样弹起来，“嗖”地跨过饭桌，直直扑进陈枫怀里。
陈枫条件反射张开双臂，稳稳托住她。
她立马箍紧他脖子，脸蛋蹭着蹭着就亲上来，嘴里还“吧唧吧唧”乱啃，脚尖离地乱蹬，整个人在他怀里扭成一条活鱼。
“啪！”
清脆一声响，落在她圆鼓鼓的屁股上。
她立刻蔫了，扁着嘴仰头看他，眼圈都红了。
“听好了——做出来是给你吃的，但得按顿来，饿了才准动。”
“再敢一口气塞三包薯片、五块麻薯、两根烤肠……”
“以后厨房钥匙，我亲自锁抽屉里。”
陈枫板着脸，眼皮一掀，语气硬邦邦的。
“唔……”
陈依脸一下子僵住，仿佛正被抽走魂儿。
她对吃的执念，刻在骨头缝里。
管它饱不饱、撑不撑，只要香，就想吞干净。
现在让她数着粒儿嚼、掐着点等，比罚抄一百遍《弟子规》还难受。
“啪！”
又是一记轻响，这次拍在她大腿外侧，像敲果冻似的弹了一下。
“答不答？”
“不答，明天起，灶台我贴封条。”
“臭陈枫！坏陈枫！就会凶我！！我不！我就现在吃！！”
“不做。”
“不行！！阿枫你必须做！！”
“那你答不答？”
“不答！！”
“行，锅铲我扔了。”
“啊——！！臭！！阿！！枫！！！”
“答不答？”
“……我答……呜……”
她终于抽抽搭搭点头，睫毛上挂着泪珠，鼻子皱成一团。
陈枫绷着的嘴角，这才松开，弯出一点笑意。
……
白玲静静站在门边，手里还攥着那块没来得及递出去的肥皂。
目光焦着在那两人身上——
一个搂得毫无顾忌，一个接得理所当然。
她喉头微动，没发出一点声。
多想也这样靠近啊。
可她再往前凑，再笑着递水、抢着擦桌子、装作熟稔地碰他袖口……
陈枫始终温温和和，却像隔着一层薄雾。
连对林秋楠、于海棠，都没有这种不远不近、不冷不热的距离感。
她本是陈枫的结发妻子，如今却像隔着一层雾看人。
念头一转，心口便闷得发疼。
眼下，她这个曾名正言顺的陈枫之妻，只能硬撑着笑，眼睁睁看他和别的女人挨肩搭背、说笑打闹！
那些从前不屑一顾、如今却日日灼烧心头的亲昵，全落在别人身上！
连酸一句，她都开不了口。
“要不……让师姐去公安局上班吧！”
白玲忽然冒出这个念头。
陈枫从不主动踏进警局找她。
可若换成陈依，他定会二话不说，抬脚就来。
毕竟，他对陈依的心，比对她沉得多、热得多。
只要陈依进了警局，她就能顺理成章地多见他几面。
“嗯？去警局上班？”
陈枫心头一震！
这想法，他早就在肚里打过转。
起初想安排陈依进厂保卫队，可那地方薪水薄、活儿轻，配不上她明劲的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