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白玲,你起来了?”
刚推开院门,就见她正站在水池边拧毛巾,发梢还滴着水。
陈枫喉咙一紧,声音有点发干。
他想起清晨睁眼时的场景:陈依枕着他左臂,白玲蜷在他右臂弯里,两人都睡得睫毛轻颤,呼吸均匀。
那会儿他僵着不敢动,连心跳都放轻了三分。
现在面对面站着,耳根子悄悄烫了起来。
“我饿了。”
白玲转过身,脸上没半分尴尬,笑意清亮,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伸手接过他手里的纸袋,动作熟稔得如同每天如此。
“喏,包子,豆浆。”
陈枫把袋子递过去。
“你也吃。”
她不由分说拉他坐下,掰开一只肉包,一半塞进他手里。
陈枫没吭声,低头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地嚼。
白玲看着他吃得香,自己也弯起眼睛,小口小口咬着另一半。
“昨晚……”
咽下最后一口包子,他终于开口,嗓音略哑。
昨夜十一点多,白玲才回来。
他那时已搂着陈依睡沉,鼾声轻缓。
敲门声响起,他迷糊起身,开门一看——白玲拎着包站在灯影里,发梢微潮,眉眼清亮。
他光着膀子愣在原地,差点以为自己还没醒。
陈枫刚想开口问她怎么突然就过来了!
白玲却眼皮耷拉着,二话不说推开他径直进了屋!
一进门,就看见陈枫和陈依并排躺在那张床上睡得正熟!
她眸光一闪,神情顿时变得很复杂!
她心里清楚,自己终究是来迟了!
最后什么也没讲,默默爬上自己的床,倒头就睡。
陈枫望着白玲的背影愣了会儿神。
困意很快又涌上来,他懒得细想,顺手带上门,转身继续搂着陈依躺下。
陈依这傻丫头,嘴角还挂着亮晶晶的口水,睡得人事不省!
啥都不知道!
可怪就怪在——
李主任叩响房门、把陈枫惊醒的那一刻,
白玲竟像凭空挪移似的,从她自己的床上,直接钻进了陈枫的被窝!
更离谱的是,她一左一右,把陈枫夹在中间,和陈依并排躺着!
只是她衣服齐整,连外衣都没脱!
陈枫当场怔住,脑子一片空白!
要说他堂堂化劲高手,警觉性会差到这种地步?
不好意思!
他可不是那种疑神疑鬼、总觉得有人要害自己的人!
用不着时时刻刻绷着神经!
再说了,他的第六感向来敏锐——
秋风未起,蝉已先鸣!
但凡真有危险逼近,他眨眼就能醒!
可白玲悄悄掀被子、钻进来……这算哪门子危机?
陈枫睡觉虽不像陈依那样雷打不动,但也绝非浅眠之人。
这一觉沉得很,白玲什么时候进来的,他真的一无所知!
现在正好当面问个明白——
“是我自己凑上来的,也是我自己愿意的!”
“你得对我负责!”
“咱们复婚!”
白玲仰起脸,唇角微扬,笑得轻巧。
“别说得含糊其辞!搞得好像我对你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咱俩压根没发生什么——我醒来时,你衣服都穿得整整齐齐!”
“顶多就是我抱着你睡了一觉而已!”
陈枫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戳破。
“哼!”
被当场揭穿,白玲只轻轻一哼,也不恼,低头安静吃起早饭。
刚扒拉两口,她忽地抬眼,直直看向陈枫:
“你们昨天……”话没说完,却已意味尽显。
陈枫秒懂,干脆利落点头:
“对,我和师姐成了。”
“……混蛋!”
白玲手里的筷子顿在半空,整个人僵住。
死死盯了陈枫好一会儿,眼眶一圈圈泛红,又硬生生忍了回去。
明明她才是陈枫明媒正娶过的妻子!
他的第一次,竟不是留给她的!
她很想冲他发火,骂他一顿!
可转念一想,这一切,不都是自己亲手推出来的?
无数堵闷猛地堵上胸口,压得她喘不过气。
委屈、酸楚、不甘,全搅在一起,沉甸甸坠着心口。
最终,只狠狠剜了他一眼,低低骂出一句,便垂下头,继续扒饭。
片刻后,她又抬起头,红唇微启,声音软得像裹了蜜:
“想不想……也跟我试试?”
“咱们处了九个月,你连我一根手指头都没碰过,真的一点都不想?”
“条件还是复婚?”陈枫不为所动。
他确实精力旺盛,可如今心有所属,自有分寸。
“没错。”白玲目光灼灼,锁着他。
“那我不感兴趣。”他答得干脆。
“你——!”白玲气得牙根发痒!
深吸几口气,才重新稳住神色。
她侧头瞥了眼床上依旧呼噜打得震天响的陈依,忽然又开口:
“那……我和你师姐,一起陪你?”
“你烦不烦啊?!大清早光嘴上撩拨,动手都不敢!”
“再这样,我真把你请出去了!”
陈枫喉结一滚,咬着牙,凶巴巴地吼出声。
“只要你答应复婚——我立刻把自己清清白白、完完整整地交给你!”
白玲盯着气得直咬牙的陈枫。
嘴角却悄悄扬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弧度。
“走开走开!”陈枫连眼皮都懒得抬,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语气干脆利落:“快吃!吃完我送你去局里!”
话音未落,他已起身,朝正踢开被子的师姐走去,准备替她掖好被角。
“等等!”
白玲忽然伸手攥住了他的手腕。
陈枫刚一回头,想开口训她两句——
唇上猝不及防一热。
“吧唧!”
她仰头就亲了上来。
紧接着,一股温软微甜的馅儿味在嘴里化开——原来她早把半个肉包含在嘴里,趁机塞进了他口中。
“味道怎么样?”
“要是复婚,以后天天这么喂你。”
她眼尾弯着,笑得又俏又狡黠。
“咕嘟……”陈枫嚼了两下,竟真有点香。可下一秒就皱着眉挥手:“快吃!再磨蹭,上班迟到了!”
说完,转身大步朝陈依床边走去。
“唰——”
他背过身的刹那,白玲那张素来沉静的脸,骤然烧得通红。
呼吸一顿,又乱了一拍。
羞的。
她从小没跟哪个男人拉过手,更别提这样主动凑上去、豁出去似的撩拨陈枫。
这一步,已是她能迈出的最远距离。
可即便如此,也没换来他一句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