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架撑得衣服架子似的,可皮包着骨头,整个人透着股被掏空的虚劲。

    嗓门粗,眼神冷,杀气浮在表皮底下,一碰就炸。

    他要杀陈枫,不是为仇,也不是贪车。

    只因一眼认出那辆吉普——

    这年头,能蹬自行车买菜的都未必是寻常人,更别说开着吉普晃进胡同的主儿。

    陈枫的身份,八成扎手。

    他们只有两条路:

    要么,当场抹干净;

    要么,扭头就跑。

    可他们的脸,陈枫分明已经认清楚了!

    要是真让陈枫就这么走了——

    他们心里发虚,怕他日后秋后算账!

    索性破罐破摔!

    再说,陈枫身边跟着的两个女人,在他们眼里,活脱脱就是天上下凡的仙子!

    美得让他们眼珠子都快掉地上!

    色胆包天,杀心顿起!

    “干!弄死这男的,把俩姑娘抢走!”

    “以后再也不踏进四九城半步!”

    “搂着这俩人过日子,还不得天天像在天上飘?”

    混混头子嘴角淌着涎水,

    眼里那股贪劲儿,赤裸裸地往外冒!

    “上!别磨蹭!”

    陈枫压根懒得听这群乌合之众耍嘴皮子。

    直接开口。

    “呵……挺横啊?小年轻,你怕是没打听清楚……”

    “动不动手?”

    头子刚想再放两句狠话,

    陈枫冷声截断。

    “行,够横!”

    “弟兄们,上!让他开开眼!”

    话音未落,已挥着手里五花八门的家伙,呼啦啦朝陈枫扑来!

    “陈枫,当心!”

    他正要迎上去,

    白玲的声音急急响起。

    他侧头瞥了她一眼,轻轻颔首。

    下一瞬,身形骤然一动!

    “唰——”

    “砰!砰!砰!砰……”

    “哎哟喂!”

    “嘶——疼死我了!”

    “啊——!”

    “我我我……我认栽!饶命啊……嗷——!”

    就在陈依瞠目结舌、白玲错愕失神的注视下——

    陈枫一拳一个。

    不到二十秒,

    二十余条汉子,全数倒地哀嚎,横七竖八瘫作一团!

    哪怕白玲上次已亲眼见过陈枫出手不凡,

    此刻看他三两下便如扫落叶般撂翻近二十个手持凶器的壮汉,

    仍觉难以置信!

    “陈枫……他一直这么厉害?”

    白玲喉头一紧,咽了口唾沫,扭头问身旁同样呆住的陈依。

    “哪能啊!以前他连我都打不过,净被我收拾!”

    “这才一年,怎么就……”

    陈依怔怔望着陈枫,眼神茫然。

    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里,倏地掠过一丝不服输的光。

    “听说,陈枫现在是化劲高手。”

    “化劲……真有这么神?”

    白玲又低声补了一句。

    “什么?!化劲?!”

    “咚!”

    “哎哟——!”

    陈依猛地弹坐起来,额头“哐”一声撞上车顶!

    疼得她眼圈霎时泛红。

    “他……他怎么就到化劲了?明明……明明从前都是我护着他!”

    “走那天,连明劲都没摸着门槛……”

    “才一年啊……怎可能蹿得这么快?”

    “是不是练岔了?伤不伤身子?”

    “还是……学了什么急功近利的路子?”

    “阿枫这傻子,图什么急?万一毁了根基可怎么好!”

    那点不甘只闪了一瞬,

    转眼就被焦灼吞没。

    整张脸写满了担忧。

    “速成的路子?”

    白玲也是一凛,眉心微蹙,

    眸中浮起真切的忧色。

    “陈医生?哎哟,真是您啊!这……”

    陈枫刚把人放倒,

    巡街的民警就赶到了。

    显然有人早去报了信。

    来的两位警官都认得陈枫,

    一见是他,脸上满是意外。

    “刘警官、八警官,巧了。”陈枫笑了笑。

    “刚才和你们局长一块儿来买菜。”

    “这些人见色起意,想对局长动手,还要劫我们。”

    “我就顺手,把他们清了。”

    他言简意赅。

    “好嘞,陈医生,事儿我们清楚了!”

    “人马上押回去!”

    两名警察干脆利落,没半句多余的话。

    话音刚落,一人原地留守,另一人转身奔去叫支援。

    “那我们先撤了!”

    陈枫朝他们点头示意,随即拉开车门,一踩油门驶离现场。

    “阿枫!你老实说——”

    车上,陈依侧过身,目光直直盯住他,语气沉得像压了块石头。

    “你是不是偷偷练了什么shortcut功夫?”

    “shortcut功夫?真没有。”

    陈枫一怔,下意识摇头。

    “那你一年前连明劲门槛都没摸到,现在怎么就化劲了?”

    陈依声音绷得极紧,眉心微蹙,半点不松动。

    “哦……你说这个啊。”

    他轻笑一下,语气平缓:“我就是药膳调养得勤,隔三差五泡药浴,再加常年跑武斗大会磨筋骨。”

    “一年冲到化劲,不算稀奇。”

    “真的?”

    陈依听得云里雾里,脑子转不过弯,只能将信将疑地试探。

    “不然呢?还有哪门子速成法,能一步登天跨进化境?”

    陈枫反问得坦荡,“就算有,也得有人肯拿命去试吧?”

    陈依盯着他看了许久,眼珠忽然一转,嘴角悄悄翘起。

    “不行,我还是不信。”

    “除非——你也让我一年化劲。成了,我就信。”

    “……”

    陈枫从后视镜瞥了她一眼,静了两秒,应声:“行。”

    以他如今的方子和火候,这事真不难。

    “嘿嘿嘿!”

    陈依立马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脸颊都泛了光。

    白玲听着,悄悄把悬着的心放回原处。

    “接下来去哪儿?”

    她调整呼吸,重新扬起笑意,仿佛刚才的疲惫与隐痛从未存在,轻声问道。

    “去医馆。”

    陈枫侧头看了她一眼,答得简短。

    “医馆?你受伤了?”

    白玲立刻坐直身子,语速都快了几分。

    “不是。买几味药材,熬药膳。”

    “你们胃里刚塞满油腻鸭肉,身子虚着呢,得缓缓。”

    “成!有好吃的就行!”

    陈依懒洋洋靠回椅背,嘴里已开始琢磨口味。

    “嗯……”

    白玲垂眸应了一声,眼底却悄然浮起一层温润的光。

    原来,和陈枫这样并肩过一日,才真正看清——

    他的体贴,不在惊天动地,而在每一筷温热的汤、每一声适时的提醒、每一次不动声色的托底。

    被这样的温柔稳稳托住,是无声的踏实,也是最深的暖意。

    车轮飞转,风掠过窗沿。

    不多时,中医馆青砖灰瓦的门楣已映入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