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很要紧。我甘愿为她松动许多底线,连丈夫该守的本分,也肯放下。”

    陈枫点了下头。

    和师姐解开了心结,那份情意,早已刻进骨头里,旁人再难插足。

    “至于你和她,谁更重……”

    话到这里,他抬眼,直直望进白玲死死盯住他的瞳孔里。

    “在你去见郑朝阳之前——”

    “你是我陈枫明媒正娶的妻子,永远排第一!”

    “这点,从不需争辩!”

    他语调平缓,却字字落地有声。

    白玲脸上刚浮起半分亮色,又立刻被压住。

    “可现在……我们只是挂着夫妻名分的陌生人。”

    “甚至,是个让我打心底厌烦的陌生人。”

    这话一落,她脸上那点微光,像被寒风吹熄的烛火,瞬间灭尽。

    “……只是陌生人么……”

    她嘴唇翕动,眼神失了焦,空茫茫地飘着。

    悔意如潮水灌顶,一浪狠过一浪。

    当初跟着郑朝阳做的每一件事,

    都成了钉进她脊梁的锈钉,拔不出、磨不掉、洗不净。

    她痛,她恨自己,她想翻盘、想洗净——

    可洗不了。

    真洗不了。

    “陈枫!我不拦你和她来往!”

    “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否则,我宁愿丢掉工作,也绝不签离婚协议!”

    “死也不会!”

    白玲咬紧后槽牙,一字一句砸出来。

    陈枫眉心一蹙。

    他向来反感这种拿退路当筹码的逼迫。

    “你最好掂量清楚分寸。”

    “我的起诉状,还压在法院没撤。”

    “大不了,咱们公堂上见。”

    “你提离婚,不就怪我当不好妻子?”

    “我认错,也改了。”

    “往后该担的,我全担;该守的,我全守。”

    “我也同意庭前调解。”

    “若法官亲眼看见我诚心悔过——你觉得,这婚,还能判离?”

    她站得笔直,周身透着一股冷硬的锋利,目光如刃,直刺陈枫。

    “你……”

    陈枫喉结微动,眉头锁得更紧。

    没错,拒不行房这事,确实是白玲的硬伤。

    若她咬死不松口,这场官司,他赢面极大。

    可如今,是陈枫自己不愿圆房。

    白玲反手就能告他——

    婚后从未履行夫妻义务。

    到那时,判不判离,还真悬了。

    “你也别搬‘出轨’这套。”

    “我身体清清白白。”

    “医院检查单在这儿——白纸黑字写着:我是处女。”

    “更别说,我和郑朝阳,从来就没拉过手、碰过衣角。”

    “唯一一次肢体接触,是在巷子里撞见段飞鹏那次。”

    “那会儿我扶他一把,纯属同事间搭把手。”

    “至于把你送进监狱……那是场误会。”

    “我认罚,也愿赔。”

    “所以,离不离,不是法庭说了算。”

    白玲准备得滴水不漏。

    这三个月,她没闲着,全扑在挽回婚姻上。

    做得太扎实了。

    连陈枫,都沉默地皱起了眉。

    “可你结婚三个月,没碰过我,这是事实。”

    “对我这个丈夫,是羞辱。这点,你否认不了吧。”

    “悔过就能抹掉你干过的事?你觉得这说得通?”

    陈枫再次开口。

    “可你现在也是已婚状态——半个多月,你一直拒绝跟我同房!”

    “这么算下来,咱俩谁也不比谁干净!”

    “除非——你现在立刻答应跟我圆房!”

    白玲脸颊微红,泛起一丝局促。

    但声音却像钉子一样稳、准、硬。

    “……”

    陈枫眉心拧成一个死结。

    真被她反手掐住了命门!

    婚内?他绝不可能碰白玲一下。

    不是不想,是真嫌脏。

    光是想到她躺下时脑子里闪过的脸,他就胃里发紧——

    郑朝阳的名字像根刺,扎在他神经上。

    她会不会闭眼就把他当替身?

    那自己算什么?活生生的垫脚石?

    要是没这纸结婚证,他对白玲压根没负担。

    甚至巴不得她心里还揣着那个“白月光”。

    想想看:郑朝阳连她手指头都没牵过,

    而他陈枫,却能拿走她的第一次,

    之后拍拍屁股走人,不搭感情、不担责任——

    这才是最爽的局。

    说白了,就是一场明明白白的“猎手游戏”。

    可一旦顶着“丈夫”这层名分,

    他倒成了被郑朝阳暗中“戴帽”的那个。

    这才是他恶心透顶的根源。

    所以他拼了命想撕掉这层皮,

    把那点被当“接盘侠”的屈辱感,彻底剜干净。

    要是真在婚内跟她发生关系?

    等于亲手把“被绿”的标签,一锤定音地摁死在自己脑门上。

    “你就不怕我去找你的……”

    陈枫话刚出口。

    “去吧,找罗部长举报。”

    “把我工作撸了,我认。”

    “往上捅也行,我等着调查。”

    “但只要我不点头离婚——”

    “没人能把我从你户口本上划掉。”

    “哪怕我坐牢,哪怕全城人都骂我,我照样是你老婆。”

    “你甩不掉我。”

    白玲一字一顿,没有半点犹豫。

    陈枫太阳穴突突直跳。

    其实两人都清楚,这段婚姻崩得稀碎,

    不单因为没同房。

    是白玲看他的眼神,从来不像看丈夫;

    是她心里早给郑朝阳腾出了整间屋子;

    是她为郑朝阳跑前跑后、擦屁股、扛风险……桩桩件件,都刻在陈枫眼皮底下。

    可这些,法庭上全站不住脚。

    白玲只要咬死一句:“我爱的是陈枫”,

    再把那些事轻飘飘说成“同事之间正常照应”,

    把冷淡归结为“还没适应角色,正在学着当妻子”——

    法官听不出破绽,证据链直接断掉。

    真正能摆到台面上、板上钉钉的离婚理由,

    只剩一条:白玲持续拒不行夫妻之实。

    陈枫万万没想到,堂堂公安局长,竟敢跟他玩“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没错,白玲就是在硬刚。

    她豁出去了——职位不要,脸面不要,清誉也不要,

    就守着这纸婚约,寸土不让。

    这招,陈枫压根没防备。

    离婚官司的天平,就这么被她一句话掀翻了。

    再找她上级施压?不过是拿她饭碗威胁她。

    可她连饭碗都扔了,你还拿什么压?

    连罗部长亲自出面,也逼不出她一个“离”字。

    “行,你说条件。”

    陈枫终于松口,语气里全是疲惫。

    他认了这道坎。

    老话讲得明白:穷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白玲现在,就是那个豁出命去攥着婚书的人。

    他不怕她。

    只是耗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