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依却压根不听,脚下一溜小跑,硬是把他拖进了屋。

    “她是谁?!”

    娄晓娥这时也瞧见了陈枫和陈依的身影。

    看两人挨得那样近,她心口一紧,念头不由冒了出来。

    “这陈枫,眼看就要离婚了,身边女人倒是一个接一个冒出来!”

    “而且一个比一个亮眼!”

    “以前也没见他跟谁走得这么近啊!”

    “怎么如今一会儿是于海棠,一会儿是机修厂那位女厂医,前天还有个开汽车的姑娘给他送车!”

    “眼下又冒出个不知打哪儿来的美人!”

    “这眉眼、这身段,怕是只有白玲勉强能比一比!”

    娄晓娥越想越不是滋味。

    对陈枫这挡不住的女人缘,她实在头疼。

    “唉……算了,娄晓娥啊娄晓娥,你瞎琢磨啥呢!”

    “就算他身边再多人,跟你也没半点关系!”

    “你是个结了婚、连孩子都生不出来的女人!”

    “就算他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也轮不到你!”

    “别做梦了……”

    末了,娄晓娥只幽幽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一道纤细的身影悄然踱进后院。

    她目光死死落在陈枫身上——正被陈依拉着,在几间空荡荡的毛坯房之间嘻嘻哈哈跑来跑去。

    眼里翻涌着痛楚与绝望。

    她不想上前。

    她清楚,自己早没资格了。

    可脚步还是不受控地挪了过去。

    “陈枫,她……是谁?!”

    白玲终于开口,声音发颤。

    “嗯?!”

    这声突兀的问话,让正闹腾的两人顿时停住。

    一回头,就见白玲静静站在屋外,脸色清冷,眼圈泛红。

    “哦,你来了?这是我的师姐,从小一块长大的。”

    陈枫神色如常,随口答了一句。

    “师姐,这位是我法律上的妻子——不过,快办离了。”

    他又转向陈依,补了一句。

    “案子还没破,我们也没正式离呢!”

    白玲心头一揪,强撑着盯住陈枫,视线却忍不住滑向他被陈依紧紧攥着的手。

    “我说过帮你抓人,就一定会抓到。”

    “哪怕豁出命去。”

    陈枫没松手。

    这个师姐瞧着莽撞,实则没出过几次村子,对外头满是戒备,唯独信他一个。

    他不会为白玲,让她不安。

    “那……我们也还没离婚!”

    白玲忽然咬紧牙,又重复了一遍。

    “所以呢?”

    陈枫眉头一蹙,目光直直落在白玲脸上。

    “所以,就算你们从小一起长大——现在,能松开我丈夫的手吗?”

    白玲没应声,只把视线转向陈依。

    嗓音发紧,字字带刺:“呃……”

    陈依怔住,下意识望向陈枫,手指不自觉绞紧衣角,局促得像闯了祸的孩子。

    “白玲!”陈枫声音陡然沉下去,火气压不住地往上蹿。

    他非但没松开陈依,反而将她护得更牢,眼睛一眨不眨盯住白玲。

    “今天是最后一天。”

    “我不想临到头,还撕破脸。”

    他语调冷得像结了霜。

    “师姐这辈子没踏足过别处。这地方,她只认我一个。”

    “而我现在,也只剩她一个了。”

    “你的情绪,不该成为我疏远她的理由。”

    话音硬得硌人。

    白玲心头猛地一坠——那不是生气,是被抽掉骨头的空。

    他竟为另一个女人,对自己这个结发妻子横眉冷对!

    还当面斥责!

    从前连重话都舍不得说一句的人,如今字字如刀。

    “再说,你当初对郑朝阳,不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只是照着你的路子走了一回——你凭什么炸?”

    这话一出口,白玲整个人僵住,血色霎时褪尽。

    眼底翻涌起溃不成军的绝望,还有压不住的愧意。

    “不!我不听!”

    “你说过!只要婚约还在,你就不会做任何对不起我的事!”

    “你亲口说的!”

    她忽然扬高声调,蛮横得不像自己。

    “可我确实没做错什么。”

    陈枫语气平静得可怕,“师姐只是攥着我胳膊。”

    “没越界,没暧昧,没半点逾矩。”

    “你告诉我——这算哪门子错?”

    “唰”的一声,白玲脸色惨白如纸。

    身子晃了一下,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局势倒过来了。

    当年她甩给陈枫的借口,此刻原封不动砸回自己脸上。

    她终于尝到了那句话的滋味——

    “没睡在一起,就不算背叛?”

    原来爱到深处,连对方和异性多站三秒,心都会发烫发疼。

    她懂了。

    可这懂得,比刀割还疼。

    半个月前,她才在郑朝阳身上演过同一出戏。

    如今陈枫和师姐之间,几乎复刻了她当日的每一步。

    她拿什么去指责?

    又哪来的资格?

    “我不管!我不管!”

    “你答应过——婚姻里,你要担起丈夫的本分!”

    “你亲口许的诺!”

    她知道这话荒唐。

    可她不在乎了。

    只要陈枫肯和那个青梅划清界限,她愿跪着求、疯着闹、赌上一切。

    “白玲,别胡搅蛮缠。”

    “再这样,只会让我越来越厌烦你。”

    陈枫声音冷得结冰。

    白玲指尖发颤,却仍仰起脸,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是不肯落。

    “那你对师姐,也像对海棠、对丁秋楠那样——远远站着!”

    “只要你做到,我立刻收声。”

    她咬着牙,倔强地盯着他。

    “绝无可能。”

    “她是我家人。”

    “婚内,我不会碰她一分;责任,我一分都不会推卸。”

    “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陈枫斩钉截铁,没留半分余地。

    “那我就不离!”

    白玲牙关咬紧,声音发狠。

    “好。”陈枫冷笑,“那我也随时可以撂挑子。”

    “我这就报警,告你耍流氓!”她脱口而出。

    “来啊。”他眼皮都没抬,“手铐我替你擦亮。”

    ……

    白玲闭了嘴。

    嘴唇被自己咬破,一丝腥甜漫开,血线细细渗出来。

    她真会去抓他吗?

    不会。

    一秒都不会。

    她早用这法子伤过陈枫一回!

    她绝不想再伤他第二回!

    再说——

    她看得分明,陈枫对那位“师姐”,态度是铁打的!

    真要硬逼下去……

    怕是要把两人逼成永不相逢的陌路!

    这画面,她宁可瞎了眼,也不愿见!

    “她……就真这么要紧?比我这个妻子,还重?”

    白玲开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