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懂了:陈枫当年那份温柔,有多沉,有多烫。

    那不是随口说说的关心,是把“你”放在“事”前面的真心。

    真正爱你的人,从不挑剔你的职业、职位、忙碌程度。

    他眼里只有你这个人。

    就像陈枫那样。

    “唰——”

    就在这一秒,她肩头一轻,像卸下了压了多年的担子。

    她清楚地知道:郑朝阳,在她心里,彻底淡了。

    哪怕他就站在眼前,心跳也再没起过一丝波澜。

    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爱一个人,本就不需要理由;

    不爱了,也未必非得有答案。

    她想通了。

    她和郑朝阳、郝平川,或许能在案情上默契无间,

    但绝成不了生活里的夫妻,

    甚至连合格的恋人,都算不上。

    而陈枫,始终是她人生伴侣名单里,唯一的名字——

    最妥帖,最踏实,也最不可替代。

    可现在,他不要她了……

    白玲眼底掠过一丝暗影。

    不过,几天过去,她已慢慢稳住心神。

    不再失控,也不再失态。

    情绪像退潮后的滩涂,平静而清晰。

    “段飞鹏最后一次露面在哪儿?他眼下住哪儿?”

    她缓缓呼出一口气,理顺思绪,

    转头望向郑朝阳,语气平稳地问。

    “……”

    郑朝阳怔了一下。

    他察觉白玲变了,可又说不出哪里变了。

    只下意识答:“南锣鼓巷附近……”

    “嗯?!南锣鼓巷?!”

    白玲瞳孔微缩,声音轻颤。

    原来,终究还是绕不开他身边那片街巷……

    她心头一紧,有点发慌。

    可下一瞬,眼睛又亮了起来。

    她不敢走近,却想远远看一眼。

    哪怕只是借办案之名,她也觉得老天给了她一次机会。

    毕竟从前,她的目光,从来就没真正落在陈枫身上过。

    这一次,她终于可以好好看他了。

    “好,我们乔装,去南锣鼓巷盯梢……”

    ……

    ……

    “真不用陪了!我早好了!”

    “趁这假,你去四九城逛逛,多自在?”

    陈枫拎着肉和青菜,走在南锣鼓巷的石板路上。

    身旁于海棠一声不吭地跟着,手里还提着他刚买的一兜子东西。

    他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切,谁稀罕赖着你啊!”

    “要不是怕李主任扣我那十块钱兼职费,我犯得着天天蹲这儿?”

    陈枫话音未落,于海棠眼皮一掀,火气直冒。

    自打他伤好后,就变着法儿撵她走。

    她能不恼?嘴上更不肯说半句。

    “行行行……呃……”

    陈枫张了张嘴,正想接话——

    他脊背一紧,猛地察觉到一束灼热的视线钉在自己后颈上。

    而且——

    那目光带着明确的指向性,像有温度、有分量,不是无意掠过,而是牢牢锁住。

    可奇怪的是,里头没有杀意,也没有敌意。

    秋蝉知风先鸣,人未转身,心已警醒!

    自打陈枫踏入化劲宗师之境,五感早已淬炼得异于常人,第六感更如绷紧的弓弦,稍有震动便嗡然作响。

    “唰!”

    他霍然拧身,目光如刀劈向视线来处。

    只见远处一栋两层小楼的二楼窗户黑洞洞地敞着,窗内影影绰绰,隐约立着一道人影,面目模糊,身份难辨。

    窗后漆黑,却掩不住镜片反光的一瞬微闪——那人正用望远镜盯着他。

    “怪了,我最近没得罪谁啊,谁在暗处盯我?”

    他盯着那扇窗,眼见那道视线被自己撞破后微微一偏、略略退缩。

    他笃定:就是她。

    这念头刚落,心头便浮起一层疑云。

    而此刻,小楼二楼的白玲也怔住了。

    “嘶……陈枫,真敏锐!”

    她正悄悄伏在窗边窥视,猝不及防撞上陈枫凌厉回望的眼神,手一抖,差点把望远镜摔出去。

    胸口咚咚直跳,耳根发烫。

    “他伤全好了!太好了!”

    “可跟在他身边的那个女人……是谁?”

    “该不会就是阎大爷提过的于海棠吧?”

    “她跟着陈枫干什么?图什么?”

    “难道……想趁机下手?”

    “他还没跟我办离婚呢,她就按捺不住了?”

    “当着我的面勾他?太放肆了!”

    “这人,一点分寸都不讲!”

    怒火倏地窜上来,烧得她指尖发麻。

    她重新举起望远镜,镜头转向于海棠,越看眉头拧得越紧。

    两人虽隔几步距离,可于海棠垂眸时眼尾微扬、抬眼时喉间轻动——白玲一眼就懂:那是藏不住的倾慕。

    “哼,于海棠,我记住了。”

    她咬住下唇,把这句话碾碎在齿间。

    镜头缓缓移回陈枫身上,又停住了。

    “他在躲她……有意拉开步距。”

    “来来,她根本没近他的身。”

    她盯着陈枫侧身时自然后撤半步的动作,嘴角不自觉松开,眼底泛起温润水光。

    而陈枫早把这事抛到了脑后。

    “随她去吧。只要不来碍事,我懒得搭理。”

    他轻轻摇头,心里撂下一句淡得几乎听不见的话。

    “怎么了?”

    于海棠见他忽然噤声,只吐出两个字便凝神望向某个方向,眉宇微蹙,若有所思。

    她不解,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空荡荡的巷口,只有风卷落叶。

    “没事,刚才想起点别的。”

    他笑了笑,语气轻松,转身抬眼,忽地一亮。

    “咦?秋楠来了!”

    话音未落,丁秋楠已亭亭立在四合院门口,踮脚张望,裙摆被风掀出一道柔韧的弧线。

    她在等他。

    “她怎么又来了?!”

    于海棠脸色一沉,袖口下的手指无声攥紧。

    “一个机修厂的,三天两头往我们厂跑,勾男人还勾得这么明目张胆……真不怕丢人。”

    “秋楠!”

    陈枫没理会她,扬声喊道。

    “枫哥~!”

    林秋楠闻声猛回头,一见是他,整张脸霎时亮了起来,拔腿就跑,两条长腿迈得又快又稳,笑意从眼角一直漫到耳根。

    “枫哥,你忘啦?今天是周六呀!”

    秋楠一现身,便亲昵地挽住陈枫的手臂,嘴角扬起,语气轻快:“哎呀,可算等到你啦!”

    这一幕,像根针似的扎进白玲眼里——她正躲在巷口槐树后偷看,心口猛地一缩,呼吸都顿住了。

    眼睛瞪得圆圆的。

    “她……不就是上次被陈枫从火场里背出来的那个姑娘?”

    “她怎么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