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傅爽利,当场拍板。

    “喏,合同签好了。”

    “一百块定金,先拿着。”

    “尾款一百八,验收完结清。”

    陈枫二话不说,掏出钱递过去。

    “开工!”

    老师傅攥紧钞票,招呼一声,领着人哗啦啦涌进院门,抄起工具就查承重墙。

    “陈兄弟,你这是……”

    娄晓娥终于按捺不住,带着四合院里几个歇工的邻居围拢过来。

    “哦,几间房太旧,砖墙薄得风一吹都晃。”

    “索性扒掉,连格局一起重新捋一遍。”

    陈枫说完,转身踱到檐下,闭目静立。

    娄晓娥见他神色专注,便没再追问,转头望向一直站在陈枫身侧的于海棠:

    “海棠,你咋跟他一块回来了?药箱还背你身上?”

    她声音压低了些,眼神微凛。

    “陈枫现在养伤,李主任把我临时调过来,当他的‘私人生活秘书’。”

    于海棠挺直腰板,嘴角扬着,语气透着股小得意。

    这词儿是陈枫随口起的,她虽不大明白,但听着就带劲。

    “私人?生活?秘书?!”

    娄晓娥眼睛猛地睁圆,倒抽一口凉气。

    “这词儿啥意思,你真清楚?”

    她盯着于海棠,像看一只误闯军火库的小雀。

    “不清楚,可听着就合适!”

    “李主任交代我,陈枫这段日子,吃喝拉撒、穿衣擦药,样样得管着。”

    “就为这差事,每月多发我十块钱补贴呢!”

    于海棠笑得眉眼弯弯,满心都是实打实的欢喜。

    “嘶——”

    娄晓娥瞳孔一缩,嘴唇微张,半晌没合上。

    “你、你、你……”娄晓娥盯着于海棠,舌头打了结,话都说不利落。

    她飞快瞥了眼坐在院里出神的陈枫,一把拽住于海棠胳膊,拖着她就往墙根底下走!

    挪到角落,她又踮脚朝陈枫那边瞄了一眼,见他仍低着头,才压着胸口喘了口气,转脸盯住于海棠,咬牙吸了口气。

    “于海棠,这‘私人生活秘书’几个字,搁外头人耳朵里,就是另一个词!”

    娄晓娥恨得牙痒,声音都发紧。

    “哪个词?”

    于海棠眨眨眼,一脸懵懂。

    “情妇!”

    娄晓娥耳根一烫,还是硬生生吐了出来!

    “啥?!情——唔!”

    于海棠嘴刚张开,就被娄晓娥一手死死捂住。

    她慌忙又扭头看陈枫,见他连眼皮都没抬,这才松开手,指尖还微微发颤。

    再低头,于海棠眼神已有些发飘,嘴唇微张,像只受惊的小雀。

    “对,就是情妇。”

    “连价码都定好了——”

    “每月十块钱。”

    “你收了这钱,坐了这个位子,外人眼里,你就已经是陈枫养着的人了。”

    娄晓娥一字一句,说得又沉又重。

    “我……我成情妇了?可我跟陈枫连手都没拉过啊!”

    于海棠声音发虚,手指绞着衣角,指节泛白。

    “今天才上任,当然还没什么。”

    “可明天呢?后天呢?半个月后呢?”

    “十块钱,是白给的?真当你只是端茶倒水?”

    其实那年月,姑娘当助理,真没那么邪乎。

    只要板起脸说句“不行”,没人敢伸手;

    若有人动歪心思,姑娘反手一个耳光甩过去,领导立马停职查办——

    这事儿稀松平常,谁也不敢含糊。

    娄晓娥这话,分明是往狠里吓人。

    为啥?

    就因她心里头,忽然冒出一股子说不出的慌——

    怕于海棠越靠越近,怕自己眼睁睁看着,却拦不住。

    “这……这……”于海棠脸色忽青忽白,像被扔进沸水里的嫩芽。

    “海棠,你是黄花闺女,名声金贵得很!”

    “听姐一句劝——这活儿,趁早辞了!”

    “不然风言风语一传开,往后找婆家,人家问起,你咋答?”

    娄晓娥盯着她,语气恳切得近乎哀求。

    “我……”于海棠喉头一滚,目光不由自主飘向院中那个挺直的背影。

    “可他身上有枪伤,还在养着……”

    她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视线却牢牢黏在陈枫身上,舍不得移开半分。

    “他早结婚了!家里能没人照应?”

    娄晓娥心头一刺,脱口而出。

    “他那个媳妇儿?顶啥用!”

    “这几个月,全是陈枫伺候她!她倒好,连碗热汤都没端过!”

    “指望她照顾陈枫?不如指望灶王爷下凡!”

    于海棠越说越气,可话尾却悄悄扬起一点微不可察的甜意。

    “可……”娄晓娥刚张嘴——

    “等等!”于海棠忽然顿住,眼睛倏地一亮,像擦亮的铜镜映进阳光。

    “你说……我是他‘情妇’?”

    她脸颊腾地烧起来,红得透亮,越说越低,越低越烫:

    “那是不是……我是他老婆之外,最亲近的人?”

    “要是……要是真有了那层关系,我还比他媳妇儿更近一步?”

    “她连房都没圆过……而我……”

    后半句卡在嗓子眼,她咬住下唇,整张脸红得要滴出血来。

    “于海棠,你这话是啥意思?”娄晓娥心口一凉,寒气直窜后颈。

    “前些日子,他不是正闹着离婚么?那我……”

    于海棠眼睛亮得惊人,像两簇小小的火苗。

    娄晓娥只觉浑身血液都冻住了。

    “海棠,别糊涂——寻常情妇,哪那么容易上位?”

    娄晓娥声音发软,仍想再劝。

    “绝不可能!我清楚陈枫的为人,他不是那种翻脸不认人的人!”

    “大不了……大不了,我就把自己交给他……他一定就会……”

    于海棠却一抬小手,嘴角微扬,语气里满是笃定。

    “于海棠,我记得——你当初和陈枫相亲,还嫌他土气、没出息呢?”

    “你觉得,他真能原谅你?”

    娄晓娥见她执拗到底,只好祭出最后那张底牌。

    “我……”于海棠当场愣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脸上血色倏地褪尽,只余下几分僵白。

    “以前是我眼瞎,看走了眼……大不了,我当面跟他赔不是!”

    她咬着牙,把这句话挤了出来。

    “够了!不必再说了!就到这儿吧!”

    于海棠被这话刺得心头一紧,烦躁地挥了挥手,转身朝陈枫那边快步走去。

    此时的陈枫,正静心梳理自己的能力变化。

    “系统,调出属性面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