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呢?离意反而越来越淡,占有的念头却疯长。”

    他一口气说完,屋里静得能听见窗外风擦过树叶的声儿。

    几人都懂了。

    可懂了,更愁。

    “那现在这光景,怎么才能让她点头签字?”郑朝阳揉着太阳穴问。

    “两条路。”多门眼皮都没抬。

    “头一条——等白玲醒了,先别让她见陈枫。”

    “郑朝阳,你守着她,陪她说说话,散散步,稳住心神。”

    “应激劲儿一退,离不离的事,她自己就想通了。”

    “不行!”郑朝阳摆手如拨浪鼓。

    “我跟白玲就照过一面,差点掀了房顶!”

    “真天天凑一块儿?”

    “我怕自己先疯,比她还快!”

    他脑中闪过陈枫和白玲之间那股子暗流涌动的劲儿,后脖颈一阵发麻。

    “那就换人。”多门一耸肩,“小东西和冼怡轮着来,陪她逛逛、吃吃、笑笑。”

    “少提陈枫,不聊糟心事,让脑子歇一歇。”

    “行,就这么办。”

    “妥!太妥了!”郑朝阳立刻拍板,“正好让冼怡和小东西多照应白玲姐。”

    “我腾出手,托老萝卜在局里加把劲,把段飞鹏和飞鸦一并摁了!”

    “两边都不耽误!”

    刘会新和冼怡也齐齐点头:“成!我们俩倒班,谁也不耽误事儿。”

    “不过……”郑朝阳忽然压低声音,“多爷,咱们只剩半个月了——来得及么?”

    他盯着多门,喉结动了动。

    “这……我还真说不准。”

    “这类心理问题,少说也得调理个半年一年!”

    “半个月……”

    “难办!”

    多门抬手揉了揉眉心,嗓音里透着一股子疲惫。

    他压根儿不敢想,为了撬动白玲松口同意跟陈枫离婚,自己前后磨了多少嘴皮子、搭了多少人情!

    “……”

    郑朝阳几人听罢,谁也没接话,屋里静得只剩墙角挂钟的滴答声。

    过了好一阵,郑朝阳才缓缓开口:

    “多爷,您不是提过还有第二条路?到底啥主意?”

    “第二条路,不在白玲身上,而在陈枫那儿!”

    多门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些。

    “归根结底,就是陈枫要离,白玲死活不松口——就这么一桩事!”

    “白玲这条路走不通……”

    “那陈枫那边呢?”

    他没往下讲,只把话头撂在这儿。

    “多爷,您的意思是——让陈枫改主意,不离了?”

    郑朝阳眼睛一亮,脱口而出。

    “对。”多门点头,“他若肯收手,这事儿,不就平了?”

    “可……陈枫肯吗?”

    郑朝阳皱起眉头。

    “他肯定不肯!”多门斩钉截铁。

    “那您还提它干啥?”郝平川立马呛声。

    “怎么让他肯,就得靠你们了。”

    “不过——”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我真不指望你们能成。”

    郑朝阳几人脸色顿时沉了一截。

    “多爷,您这是撂挑子啊!”

    “今儿可是咱四个人一块儿应下的事!”

    “您可不能撒手就走!”

    “真不行!”多门摆手,“罗部长这两天下来接手局里事务,我得跟着搭把手。”

    “人家调到部里两年了,眼下这一摊子,根本摸不着门!”

    “我要是不在旁边盯着,局里怕是要翻天。”

    “刚才这会儿,还是我硬从罗部长那儿‘讨’来的!”

    “行了,我先撤,你们自个儿琢磨吧!”

    临出门前,他又指了指桌上的食盒:“饭我带了,趁热吃。”

    话音未落,人已闪出门外,脚步利落得像阵风。

    “没义气!”

    郝平川盯着空荡荡的门口,牙缝里挤出仨字,咬得极重。

    郑朝阳三人齐齐翻了个白眼。

    “现在咋办?”

    郑朝阳没理郝平川,转头看向冼怡和刘会新。

    “……”

    俩人互望一眼,眼神里全是茫然,谁也没吭声。

    郑朝阳无声叹气,扭头望向病床上安睡的白玲,盯了半晌,忽然道:

    “要不,两条路一起上?”

    “咱们一边陪白玲做心理疏导,一边去劝陈枫回心转意。”

    “行不行?”

    “行!这个法子好!”

    冼怡和刘会新几乎同时点头,语气里添了几分亮色。

    “等等!”郝平川却突然插话。

    三人齐刷刷扭头看他。

    “你又憋什么坏水?”郑朝阳绷着脸问。

    “万一……白玲治好了,点头同意离开;

    可陈枫那边,也被咱们说动了,反悔不离了——”

    郝平川慢悠悠道,“那这婚,到底算离还是不算?”

    “呃……”

    话音落地,郑朝阳、刘会新、冼怡全僵住了。

    “不至于这么巧吧……”

    冼怡咽了下口水,嘴上说着不信,眼里却悄悄跃起一点光。

    “那就每天碰头,两边情况实时通气。”

    郑朝阳揉着太阳穴,“尽量掐住节奏,别撞上。”

    他心头一紧,竟莫名松了口气——

    还好,自己至今没结婚。

    冼怡、刘会新、郝平川三人对视片刻,齐声道:

    “成!”

    ……

    “对,这几间屋,全拆了重盖!”

    “地基加厚,全用钢筋混凝土打!”

    “墙里埋钢骨,整体浇筑!”

    “这是最终的结构图!”

    “照着部队营房的标准来!”

    陈枫一边说,一边把熬了两个通宵改出来的图纸递到老师傅手上。

    “地基、钢筋、现浇——这些都没问题,本来就是军标房的老规矩!”

    “可你这图……有点不对劲啊。”

    “443谁家修房这么干?”

    老师傅接过图纸,第一眼没看懂。

    又凑近瞅了两遍。

    眉头越锁越紧。

    “这茅房怎么砌在屋里头?不怕熏得慌?”

    “还有这间十来平的小屋,围一圈矮墙,活像猪圈?底下还留排水口?”

    “等等……上面也开了口?”

    他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儿,直摇头。

    “别琢磨了,水电点位和图纸,照着做就行。”

    “看着别扭的地方,都有讲究。”

    陈枫语气干脆,没再多解释。

    “成!你是东家,你说了算!”

    “但话撂这儿——要是图纸惹出岔子,我们概不兜底。”

    老师傅摊开手,点头应下。

    “设计上出的事,我担着。”

    陈枫答得斩钉截铁。

    “那咱这就签合同!”

    “定金一到账,今儿就推墙!”

    “不出岔子,半个月,保你拎包住新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