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深渊回响 > 68.书房里的暗格
    晚饭吃得很安静,却格外温暖。李秀云似乎看出了陈默眉宇间那份比离开时更加深沉的疲惫和凝重,她没有追问任何关于旅途和发现的问题,只是不停地给他和“影”夹菜,叮嘱他们多吃点、好好休息。饭后,她又烧了一大锅热水,让两人好好洗去了连日奔波的尘土和疲惫。

    换上母亲早已准备好的、干净柔软的旧衣裳,陈默感到自己仿佛卸下了一层沉重的、由风沙和汗水凝结成的硬壳。他坐在客厅那张老旧的藤椅上,手里捧着一杯母亲泡的热茶,感受着温热透过杯壁传递到掌心的温度,紧绷了多日的神经,终于稍稍松弛了一些。

    但他知道,他不能松懈太久。

    他喝完杯中的热茶,站起身,对正在厨房里收拾碗筷的李秀云说:“妈,我去爸的书房看看。”

    李秀云洗碗的动作微微一顿,但没有回头,只是轻声应道:“去吧。灯在桌上,自己点上。”

    陈默走进那间熟悉的书房,点燃桌上的油灯。昏黄的灯光,驱散了室内的昏暗,照亮了那些熟悉的、顶天立地的书架,和书桌上那些依旧保持原样的古籍和笔记。

    他站在书桌前,没有立刻开始翻找,而是先闭上眼睛,让自己沉静下来。他在脑海中回忆着父亲留下的那些留言、那些线索,以及陆沉那封信中的每一个字。

    “另一半‘母钥’,被我的师弟,陈建军,藏在了一个只有他才知道的地方。”

    一个只有父亲才知道的地方。在这间他工作了十年的书房里,会有什么地方,是只有父亲才知道,而又不会被母亲和其他人轻易发现的?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书架的每一层,每一本书的书脊,每一卷笔记的标签。他的目光,扫过书桌上那些摊开的古籍,那些散落的鹅毛笔和干涸的墨水瓶。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书桌左下角那个带着一排小抽屉的柜子上。

    那些抽屉,他以前也拉开看过,里面大多放着一些信件、票据、以及一些零碎的、已经干涸的绘图工具和材料。他当时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但此刻,他重新将目光投向那个柜子,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他走上前,蹲下身,依次拉开那几排小抽屉,仔细检查。抽屉都很浅,里面的东西一目了然,并没有什么夹层或暗格。

    他有些失望地关上最后一个抽屉,正准备站起身时,手指却不经意间,触碰到了抽屉底部与柜体连接处的一道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缝隙。

    他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重新蹲下身,用手指沿着那道缝隙,仔细地摸索了一遍。缝隙很窄,但深度似乎有些异常。他尝试着用力按压了一下缝隙周围的木板。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某个细小的锁扣被弹开的声响,从柜体内部传出。

    陈默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小心翼翼地,将手指伸入那道缝隙,向上轻轻一提——

    抽屉底部那块看似完整的木板,竟然被他整个提了起来!

    木板下方,露出一个约莫一掌见方、三寸来深的、隐藏的暗格。

    暗格里,静静地躺着一个与之前装着“母钥”和父亲留言的、几乎一模一样的、暗银色的金属盒子。

    陈默的呼吸,瞬间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那个暗银色的盒子,从暗格中取了出来。

    盒子入手,一片冰凉。它比之前那个盒子要更沉一些,表面同样没有任何锁扣或符文,浑然一体。

    但这一次,陈默知道该如何打开它。

    他将脖颈上那枚“母钥”取下,轻轻地,将其贴合在盒盖的中心。

    嗡——

    暗银色的盒子,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盒盖表面,浮现出一圈圈复杂的、暗金色的符文锁链,与“母钥”散发出的光芒交相辉映。

    几秒钟后,咔哒一声轻响,盒子弹开了一道缝隙。

    陈默屏住呼吸,缓缓掀开盒盖。

    盒子里,铺着一层暗红色的天鹅绒衬垫。衬垫中央,静静地躺着一枚与他脖颈上那枚几乎一模一样的、温润的、暗金色的铜钱——那另一半“母钥”。

    而在那枚铜钱下方,同样压着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泛黄的宣纸。

    陈默拿起那枚铜钱,入手温润,与他脖颈上那枚“母钥”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仿佛它们本就是一体,分离了太久,终于重新相聚。

    他放下铜钱,又拿起那张宣纸,展开。

    纸上,依旧是父亲陈建军那熟悉的、略显潦草的字迹。但这封信,比之前那封要简短得多,只有寥寥数语:

    “默默,当你找到这枚‘母钥’时,想必已经见过我的师兄,陆沉了。”

    “他能告诉你的,应该都已经告诉你了。我不能确定的,是你是否已经做好了面对最终真相的准备。”

    “但我相信你。正如我一直相信的那样。”

    “集齐两枚‘母钥’,你便拥有了关闭‘观星台’、切断‘系统’与‘空’之间联系的资格。但关闭‘观星台’,并非终结。它只是一个开始。”

    “当你关闭‘观星台’的那一刻,你将会真正地‘暴露’在‘系统’和‘空’的视野之中。它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来清除你这个‘变数’。”

    “届时,你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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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的‘止戈’,和你身边的同伴,将是你唯一的倚仗。”

    “保重,我的儿子。”

    “愿你能走出与我们不同的路。”

    信纸的边缘,有些微微的卷曲和磨损,仿佛曾被它的主人反复折叠、打开、阅读过。

    陈默握着那封信,和那枚刚刚找到的、温润的“母钥”,在书桌前,站了很久很久。

    窗外的夜色,已经很深了。书房里,只有油灯昏黄的光芒,在他紧抿的唇角和高挺的鼻梁上,投下分明的明暗界限。

    他终于找到了另一半“母钥”。他终于知道了关闭“观星台”的方法。

    但他也知道了,关闭“观星台”之后,他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他缓缓地,将那枚刚刚找到的“母钥”,用一根细绳穿了,挂在脖颈上,与另一枚“母钥”并排贴在一起。

    两枚“母钥”贴在一起的瞬间,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脆的、仿佛金属相击般的嗡鸣。然后,它们便仿佛融合成了一体,散发出一种比之前更加温润、更加内敛的光芒。

    他收好那封信,将暗格重新复原,吹熄了油灯,走出了书房。

    客厅里,李秀云还坐在灯下,手里拿着一件陈默的旧衣裳,正低着头,一针一线地,缝补着一处被荆棘划破的口子。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陈默走出来,放下手中的针线,轻声问道:“找到了?”

    陈默点了点头,走到她身边,坐下。

    “嗯。找到了。”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地,将陆沉那封信中的内容,以及关于“原始禁锢”和“系统”的真相,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母亲。

    他原本担心母亲会无法承受这些沉重而惊悚的信息。但李秀云听完后,只是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地,叹了口气。

    “……原来如此。”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释然般的疲惫,“难怪你爸那些年,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她抬起头,看向陈默,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混合着心疼和骄傲的光芒:“那你打算怎么办?”

    陈默握紧了手中那两枚已经融为一体的“母钥”,感受着它们传来的、温润而坚定的力量。

    “我打算,回去那座‘观星台’,关闭它。”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已经做出了最终决定的平静。

    李秀云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轻轻地,抚摸了一下他的脸颊。

    “……去吧。”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依旧温柔。

    “妈在家,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