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还把油纸包往陆时年跟前推了推。
那模样，真是又贤惠又体贴。
要不是林菀就站在这屋里，外头随便进来个人，怕是真要以为这两人是什么青梅竹马小两口。
林菀没忍住，唇角慢慢弯了一下。
她笑得不明显，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陆时年没碰那包点心。
他看着苏曼，语气平淡。
“你今天来，就是为了这个？”
苏曼点头。
“嗯。”
“我就是想来看看你。”
她说完，像才想起林菀似的，余光往门口撇了一眼。
这一眼很快，却带着点说不出的轻慢。
林菀看得清清楚楚。
苏曼又道：“毕竟你要出任务了，身边总得有人多叮嘱几句。”
“有些人可能不懂这些，也不知道该怎么照顾你。”
她这话没点名。
可屋里就三个人。
不点名也跟指着林菀鼻子说差不多。
林菀抱着手，站在原地没动。
她本来还有点在意陆时年出任务这事，想着等苏曼走了再问清楚。结果苏曼这两句一出来，她那点担心直接被压到后头去了。
行。
又来阴阳怪气她。
苏曼这个人也挺有意思。
每回上门都像来走亲戚似的，嘴上关心陆时年，眼睛却总往她身上扎。
不扎两句难受。
陆时年眉头已经皱起来。
他开口：“苏曼。”
声音不高。
可里面带了警告。
苏曼却像没听出来。
或者听出来了，也不甘心这么收住。
她心里窝着火。
从上次开始，陆时年对她的态度就越来越冷。以前他虽然也不热络，但至少不会当着外人的面拂她的脸。可现在不一样了。
只要林菀在，他的眼睛就会往林菀那边去。
这让苏曼怎么受得了。
她从小到大，被人捧惯了。陆时年身边那些人，哪怕不说她和陆时年一定有点什么，也都会给她几分脸面。
可林菀一来，什么都变了。
一个乡下来的女人，凭什么站在陆时年家里，凭什么让他护着。
苏曼越想，心里那股酸意越压不住。
她抬手擦了下眼角，故意把声音放轻。
“我也不是说谁不好。”
“就是觉得，姐姐现在成天往外跑，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时年这么忙，家里也没人好好照看。”
“我心里替他着急。”
林菀这回是真笑了。
她从门口走过来，脚步不快。
鞋底踩在地上，一下，一下。
苏曼看着她过来，肩背下意识挺了挺，脸上那点柔弱又摆了出来。
林菀在她面前停住。
她低头看着苏曼，声音带笑。
“那你觉得，我在外面做什么呢？”
苏曼被她这样看着，心里莫名一紧。
可她很快又稳住了。
这可是陆时年家里。
陆时年还在旁边。
林菀总不能当着他的面动手吧。
想到这里，苏曼轻轻哼了一声。
“这就不好说了。”
“毕竟我也不是时时刻刻跟着姐姐。”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点快意。
“不过我听说，姐姐昨天才刚进了派出所。”
“也不知道又是惹了什么事。”
这句话一出来，屋里安静了。
陆时年的脸色当场沉下去。
林菀反而不气了。
她看着苏曼，心里只觉得这人可笑。
昨天那事，家属院里传来传去，肯定有人说得难听。苏曼既然能拿这事来刺她，就说明她也知道一点。
知道，却还是这么说。
这不是嘴快。
这是坏。
林菀弯下腰，离苏曼近了些。
“苏曼。”
“你要是耳朵不好使，就去找医生看看。”
苏曼脸色一变。
“你说什么？”
林菀直起身，语气还是那样慢。
“我昨天进派出所，是因为车上有流氓耍手段，被我抓了。”
“公安都查清楚了，人也认了。”
“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我惹事？”
她说到这儿，唇角那点笑彻底没了。
“你这么替那个流氓说话，怎么，认识啊？”
苏曼脸一下白了。
“你胡说什么！”
她猛地站起来，声音也尖了点。
“我什么时候替流氓说话了？”
林菀看着她。
“那你刚才阴阳怪气什么？”
“你要是不知道，就闭嘴。”
“你要是知道还这么说，那就是心坏。”
这话一点没给她留面子。
苏曼胸口起伏了两下，眼眶更红了。
她转头看向陆时年，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时年，你看她。”
“我只是关心你，顺口问一句，她就这样咄咄逼人。”
“我好心来看你，难道也错了吗？”
林菀看她这副样子，差点给气笑了。
又来了。
说不过就转头找陆时年告状。
像她多无辜似的。
陆时年站了起来。
凳子腿在地上擦出一声响。
苏曼眼底一亮。
她以为陆时年终于要说林菀了。
至少，哪怕不说林菀，也该劝一句。
可陆时年没有看她递过去的那点委屈。
他绕过桌子，走到门口。
手一抬。
门开了。
外头的光照进来，屋里的气氛一下透了点风。
苏曼愣住。
“时年？”
陆时年站在门边，看向她。
“如果没什么要紧事，你先回去。”
苏曼脸上的表情一下僵住。
她看了看打开的门，又看向陆时年，像没听明白。
“你让我走？”
陆时年没有重复。
只是站在那里。
那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苏曼脸上的血色一层层退下去。
她今天来之前想过很多。
她想过陆时年会冷淡，也想过林菀会不高兴。可她没想过，陆时年会直接给她开门送客。
还是当着林菀的面。
这比骂她还难堪。
苏曼手指攥紧，指甲掐进掌心里。
她眼眶又红了，可这回不全是装的。
“时年，我只是担心你。”
陆时年看着她，神色没变。
“担心也要有分寸。”
“任务的事，不该打听，也不该拿出来说。”
“还有。”
他停了一下，目光往林菀那边落了半秒，又收回来。
“以后别拿她昨天的事说嘴。”
苏曼嘴唇动了动。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就别再说。”
陆时年的声音压得低。
“她昨天做得没错。”
“公安那边也有结论。”
“谁再借这个编排她，就是颠倒黑白。”
苏曼站在原地，脸色难看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