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人像是这才醒过神来。
一个拎麻袋的大叔先上去按住男人胳膊，后头一个年轻小伙也跟着扑过来，直接抱住他另一条腿。
“按住他。”
“别让他蹿了。”
“这狗东西真想跳窗。”
车厢一下乱成一团。
司机也站了起来，扯着嗓子往后喊：“按住，按住，别让他下窗。谁去叫公安。”
林菀几乎没犹豫。
她心里清楚，车里这些人就算一起拽着，也拽不了太久。这男人真急了眼，什么都干得出来。趁现在人还没挣出去，得立刻把警察叫来。
她转头对那个作证的小姑娘说了句：“你别怕，先站着别动。”
说完，她挤开人群，直接跳下了车。
车门口还有人没完全反应过来，只看见她身影一闪，直奔派出所大门。
风扑到脸上，林菀脚下没停。
地上有坑，她差点崴一下，又立刻稳住了。身后的车厢里还在吵，男人骂人的声音混着其他人的呵斥，一阵高一阵低，听得人心里发紧。
派出所门口两个民警原本正说着话，一抬头就看见个年轻女同志快步跑过来，脸色都变了变。
“同志。”
林菀跑到门口，气还没喘匀，话却说得很快。
“车上有人耍流氓，被抓住了，现在要跑。”
这话一出口，两个民警神情立刻一正。
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眉头一拧，抬脚就往外走。
“哪辆车。”
“门口这辆。”林菀回头一指。
另一个年轻些的已经招呼起了院里的人。
“走，过去看看。”
几个人脚步很快，林菀也跟着转身往回跑。
还没到车边，就听见男人那带着破音的吼声。
“放开老子。”
“我没干。”
“她冤枉我，你们听她胡说什么。”
男人这会儿已经被几个人从窗边硬生生扯了下来，半个身子狼狈地跌在座位和过道中间。灰褂子都被扯歪了，扣子崩开两颗，头发也乱了，跟刚才装腔作势那会儿完全不是一个样。
他还在使劲挣，脖子上青筋都鼓起来了。
“都给我放手。”
“你们凭什么抓我。”
那婶子死拽着他的袖子不松，气得脸都红了。
“凭什么抓你，你自己心里没数啊。”
“你要真是被冤枉的，你去找警察好好说道啊，你跑什么。”
她这一句比刚才有力多了。
旁边几个人一听，也都跟着嚷。
“就是。”
“心里没鬼你翻窗干啥。”
“刚才不是挺能叫唤吗，见了派出所腿都软了。”
“还做生意呢，我看你做的是缺德生意。”
男人被说得脸一阵青一阵白。
他见硬挣不脱，语气又猛地一转，开始装委屈。
“我真是冤枉的。”
“我就是怕麻烦，怕被你们拖进去说不清，我家里还有事，我媳妇孩子都等着我。”
“你们先放开我，咱有话好好说。”
要不是刚才亲眼看见他要跳窗，这几句说不定还真有人心软。
可现在没人信了。
那婶子更是冷笑一声。
“你少来这套。”
“刚才你嘴不是脏得很吗，现在倒知道好好说了。”
“你要没干亏心事，公安就在外头，你怕啥。”
旁边那个拎麻袋的大叔也死死按着男人肩膀。
“别听他的。”
“这东西一放手准跑。”
男人见软话不好使，眼睛一横，彻底急了。
“你们他妈是不是有病。”
“一个个吃饱了撑的，帮个娘们来按老子。”
“她算什么东西，长成那样，不就是出来勾人的。”
“老子碰她两下怎么了，装什么贞洁烈女。”
这话一出，车厢里所有人的脸都变了。
连刚才还犹豫的人，这会儿也彻底确定了。
他认了。
不是嘴上认，是骨子里那股恶心劲全冒出来了。
那婶子气得手都抖了，抬手就照着他背上重重拍了一下。
“你个烂心肝的。”
“你还真敢说。”
后头那个年轻小伙脸都涨红了，按着男人腿的手更紧。
“再骂一句试试。”
男人还想往外喷脏话，刚张开嘴，车门口已经传来一声厉喝。
“都别动。”
这一声出来，整个车厢都静了一下。
几名民警快步上车，最前头那个年纪大些，目光往人群里一扫，几乎一眼就锁定了那个被摁着的灰褂子男人。
不用问都知道是谁。
这副样子，太显眼了。
领头的民警脸一沉，手一挥。
“把他带下来。”
话音一落，后头两个民警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扣住男人胳膊。动作利索得很，根本没给他继续挣扎的机会。
男人一看真来人了，刚才那股横劲一下散了大半。
“公安同志，我真没干，是她污蔑我。”
“我什么都没干啊。”
“他们都是一伙的，他们按着我不让我走。”
领头民警根本不听他这套，冷冷看了他一眼。
“下去说。”
男人还想赖着不动，被民警往下一压，整个人踉跄着就被拖下了车。
车上的人自动让出一条道。
刚才还吵成一团的车厢，这会儿只剩下粗重的喘气声和一阵阵议论。林菀站在车门边，看着男人被押下去，心里那口一直提着的气，总算往下落了点。
她不是怕。
她是恶心。
从男人第一次伸手，到车上一群人说“算了”，再到现在把人抓住，这中间每一步都叫人憋得慌。好在，最后没让他跑掉。
外头，男人还在挣扎。
“你们抓错人了。”
“我没犯事，我是被冤枉的。”
领头民警脸更冷了。
“老实点。”
他这一句不高，却压得住场子。男人被扭住胳膊，疼得龇牙咧嘴，到底没敢再往前扑，只剩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嘟囔。
另一个民警已经开始询问现场情况。
“谁报的案。”
“我。”林菀下了车，走过去。
民警看了她一眼，又看向车上众人。
“谁看见了，谁跟我们做个证。”
这话一出，车上的人互相看了看。
先站出来的，是个拎麻袋的大叔。
“我后头没看见前头那一下，但他要跳窗跑的时候，是我们一起按住的。”
“对。”年轻小伙也道，“他嘴里刚才自己都说漏了。”
方才那个婶子在车门口站了两秒，也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