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又凑近些。
“不过说真的，你一点都不憋屈？”
“有一点。”林菀也没装得太大气，“谁被人背后嚼舌根都不会高兴。”
“那你还这么稳。”
“因为不值当。”林菀声音淡淡的，“她们传两句，我就气得睡不着饭吃不下，那最后折腾的是我自己。说我坏话的人照旧说，气坏身子的倒成了我。你说亏不亏。”
王春华想了想，一拍大腿。
“还真是。”
“所以啊。”林菀笑，“她们爱说先说着吧，我又不会因为她们几句话少块肉。”
麦子忽然插嘴：“仙女姐姐不会少肉。”
“为什么。”
“因为你瘦。”小家伙说得很认真，“再少就没了。”
这回两人笑得更厉害了。
王春华笑得直抹眼角。
“你听听，这嘴一天一个样。”
“平时跟家里木头似的，今天倒跟开了窍一样。”
麦子被笑得有点不好意思，抱着糖往林菀怀里拱了拱，耳朵都红了。
林菀低头看她，觉得这小孩实在招人。
她顺手又拿了块小饼干递给她。
“奖励你会说话。”
麦子立刻高兴了，接过去就啃，啃了两口还不忘抬头。
“仙女姐姐最好。”
王春华酸了。
“行啊你，在家都没说过我最好。”
麦子歪着脑袋看她：“你会打我屁股。”
“那你不该打啊。”
“仙女姐姐不打。”
“她那是没养你。”王春华哼了一声，“她真天天带你，早晚也得抄鞋底。”
林菀听得直乐。
“你别把我说得这么凶。”
“我可没说你凶，我是说养孩子就没几个不想动手的。”王春华说着说着，自己都笑了，“当然，你要是真养，估计也比我强。你瞧麦子黏你那个劲，我带他出来都没见他这么老实过。”
林菀垂眼看了看麦子。
小家伙这会儿吃得正欢，一只小手还下意识揪着她袖口，像真把她当靠山了。
她心里软了软，刚想说话，目光一偏，落到窗外头的日头上。
光线已经往上走了不少。
她心里算了下时间，差不多快到中午了。
林菀把麦子轻轻放回地上，站起身。
“时间不早了。”
王春华跟着抬头：“咋了，你要做饭了？”
“饭倒不急。”林菀把桌上的零嘴收了收，“我下午还有事，得提前准备点东西。”
“啥事啊。”王春华顺嘴一问，随即像想到什么，“不会就是你昨儿出去办的那个吧。”
“嗯。”林菀点头，“找了个活，下午得过去。”
王春华眼睛一亮，整个人都坐直了。
“真找着了？”
“找着了。”
“干啥的。”
“教孩子画画。”
这话一出来，王春华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脸上就炸开了。
“哎呀，妹子，你这也太厉害了吧。”
“这才多久啊，你就找着活了？”
她越说越激动，手都往桌上拍了一下。
“我就说你不是一般人。别人来家属院，先得适应个十天半个月，你倒好，一声不响把活都揽上了。”
林菀被她这反应弄得有点想笑。
“也没你说得那么夸张，就是闲着没事，找个活干干。”
“这还不夸张？”王春华瞪她，“你知不知道咱们这边多少军嫂想找点事做，门路都摸不着。不是没本事，是压根没路子。你这倒好，出去一趟，活都定下来了。”
她说完，又忍不住上下打量林菀。
“你到底还有多少本事没露出来。”
林菀失笑：“画画算什么本事。”
“怎么不算。”王春华立刻反驳，“你会画，那就是本事。会这个还能挣钱，那更是本事。”
她说到这里，忽然想起正事。
“对了，在哪儿啊。”
“镇东那边，梧桐路后头。”
林菀随口报了地方。
王春华一听，脸上的兴奋先顿了顿，随即像是松了口气。
“那我就放心了。”
“你放心什么。”
“放心你去的不是乱七八糟的地方啊。”王春华掰着手指跟她算，“那一片我知道，都是有钱人家住的，院子大，门也严，外人想混进去都难。你去那头教孩子，至少安全上不用太操心。”
她说完，又皱了皱眉。
“不过你还是得给你男人说一声。”
“说了。”林菀道。
“真说了？”
“嗯，昨晚就说了。”
王春华这才点点头，可嘴上还没停。
“说了就行。你别嫌我唠叨，外头到底不比家里，尤其你长成这样，现在脸又全露出来了，出门总得多个心眼。你男人知道地方，知道你什么时候去，真有啥事，他也好过去帮你。”
林菀看着她那副认真操心的样子，心里有点暖，也有点好笑。
她抬手拍了拍王春华胳膊。
“你放下心吧。”
“我心里有数。”
“再说了，我也不是小孩子，知道避着点。”
王春华盯着她看了几秒，见她神色稳稳的，才总算把那点多余的不放心压了下去。
“也是。”
“你比我想得明白。”
她叹了口气，站起身。
“既然你有事，我就不耽误你了。”
“本来我今天过来就是给你递个话，现在话递到了，你心里也有数，我再赖着不走就成碍事了。”
林菀也跟着起身。
“今天真谢谢你。”
“谢什么。”王春华摆摆手，“你跟我客气我还不习惯。”
“那也得谢。”林菀送她往门口走，“你专门跑这一趟，总不能白跑。”
走到门边时，王春华低头看了眼麦子，顺手把桌上剩下的几块小饼干和糖一股脑塞进他口袋里。
麦子低头摸了摸鼓起来的小口袋，眼睛亮了。
“都是我的？”
“你仙女姐姐给你的，不是你的还是我的。”王春华给他把口袋按严实了，免得掉出来，嘴上还不忘念叨，“回去不许一口气全吃了，听见没。”
麦子立刻点头。
“给仙女姐姐留一个。”
王春华一听，乐了。
“你还挺会做人。”
林菀也被逗笑了，弯腰捏了下他的小手。
“你自己吃吧。”
麦子认真想了想，又改口：“那我下次来再给你带。”
“行，我等着。”
说完，她把门拉开，把母子俩送出去。
王春华走出两步，又回头冲她道：“你下午忙你的，院里那些碎嘴子要是再说，我先替你堵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