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帝的手指在几案上轻轻敲了一下,李斯的肩膀却不由自主地颤了颤。
“只是什么?”
始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斯低下头,声音也压低了几分:“只是,有些老臣在私下议论,认为国师带来的诸多事物太过新奇,有违祖制。”
“比如那曲辕犁,他们说‘祖宗之法不可变’;又比如那细盐,他们更是痛心疾首,称‘盐铁乃国之命脉,不可轻改,恐动摇国本’。臣虽已对他们加以训斥,晓以利害,只是——”
他的话没能说完,因为始皇帝的手已从几案上抬起,握成拳头,重重砸在桌面。
几案猛地一震,竹简应声跳起,毛笔也从笔架上滑落,掉在地上。
始皇帝怒声喝道,声音如同惊雷般在殿内回荡:“祖宗之法?一群食古不化的老顽固!即刻传令下去,谁敢再妄议国师,以谋逆论处,绝不姑息!”
李斯的头垂得更低,额头几乎要碰到地板,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丝颤抖:“臣,遵旨。”
罗飞看着李斯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板、肩膀微微颤抖的模样,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他朝李斯的方向挥了挥手,语气随意地开口:“丞相不必如此。那些老臣,由他们去说便是。他们没见过的东西,自然难以相信。等收获的粮食堆满粮仓,等曲辕犁耕遍关中平原,等细盐端上百姓的餐桌,他们自会闭上嘴。”
李斯缓缓抬起头,额头上留下一个红印。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他望着罗飞那张平静无波的脸,膝盖从地板上抬起,由跪姿变为坐姿,腰板依旧挺直,整个人也放松了下来。
“国师雅量,臣不及也。”
李斯起身,退到一旁站定。
始皇帝看了罗飞一眼,目光中带着赞许与欣赏。他朝李斯挥了挥手,说了句“退下吧”。
李斯弯腰拱手,退出了正殿。
接下来的半个月,日子过得如同咸阳宫外的渭河一般,不急不缓地流淌着。
每天都有事可做,每天都不尽相同,却又都显得平淡。
系统每天早上给出的选项,都是些不起眼的普通生活用品,比如毛巾、牙刷、牙膏、洗发水、沐浴露等等。
罗飞将这些东西拿出来,给始皇帝和扶苏等人使用。
始皇帝第一次用牙刷时,挤了牙膏塞进嘴里刷了几下,顿时满嘴白沫。
他愣了一下,看着镜中的自己,还以为嘴里出了什么毛病。罗飞给他示范了漱口、吐水的动作,始皇帝依样学了一遍。
刷完牙后,他用舌头舔了舔牙齿,只觉得光滑洁净,再无往日那种黏腻感。
他拿起牙刷翻来覆去地看了看,说了句“好东西”。
扶苏第一次用洗发水时,显得有些兴奋,挤了一大坨抹在头发上,使劲搓了几下,结果泡沫多得满头都是,活像戴了一顶蓬松的白色帽子,引得旁边的内侍都忍不住偷偷发笑。
他用清水冲了好几遍才将泡沫冲干净,头发干了以后,变得又软又滑,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与往日头发的油腻截然不同。
他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又放在鼻尖闻了闻,不由得开心地笑了。
这些天里,扶苏已经熟读了整本抡语,每读一遍都有新的感悟。
他的性格也有了不小的转变。
过去遇到问题时,他总是犹豫不决,习惯于用儒家思想来思考。
现在面对问题,他首先会思考“这件事该不该做”,认为该做就果断去做,不该做就坚决不做,不再考虑那些无关的因素。
他走路时的步子更大了,说话时的声音更洪亮了,眼神也更加坚定。
始皇帝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虽然没有言语表扬,但心中却是十分满意,觉得扶苏越来越有自己的风范了。
扶苏在征得罗飞同意后,开始教弟弟妹妹们炼体术的第一套动作。
公子和公主们被召集到练功场上,排成几排,穿着练功服,光着脚站在细沙地上。
扶苏站在他们前面做示范,分解动作,逐个教导。
始皇帝偶尔会站在练功场边观看,看着他的儿子们、女儿们在沙地上挥汗如雨,看着他们的动作从生疏到熟练,从笨拙到流畅,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赵高死了。
他不是病死的,而是被始皇帝亲手折磨了近一个月,死后还被处以五马分尸之刑。
诏狱的地牢里,赵高躺在一张草席上,四肢的断骨用夹板和布条固定着,防止骨头错位,避免伤口感染。
始皇帝几乎每天都会抽空来一趟诏狱,不是来看他,而是来折磨他。
第一天,始皇帝让人用鞭子抽他,整整抽了一个时辰。
赵高从一开始的惨叫,到后来的呻吟,再到最后的无声,他的背上、腿上、胳膊上全是鞭痕,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始皇帝没有让人停手,抽完之后,又让人给他上药、包扎,喂他吃饭喝水,不让他轻易死去。
第二天,始皇帝让人用烙铁烫他。
烙铁烧得通红,按在他的胸口上,发出“嗤”的一声,白烟袅袅升起,空气中弥漫着肉被烧焦的味道。赵高惨叫一声,晕了过去。
始皇帝让人用冷水将他泼醒,继续烫。
第三天,始皇帝让人用钳子拔他的指甲,先拔左手,再拔右手,一颗一颗地拔,拔完手指拔脚趾。
赵高疼得浑身抽搐,屎尿失禁,地牢里臭气熏天。
始皇帝皱了皱眉头,让人把地牢打扫干净,然后继续拔。
就这样日复一日地折磨,持续了将近一个月。
赵高的身体一天比一天虚弱,他的惨叫一天比一天微弱,眼神从恐惧变为绝望,从绝望变为空洞,最后化为求死的哀求。
但始皇帝没有杀他,因为他还没有“玩”够。他要让赵高尝遍人世间所有的酷刑,让他生不如死,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赵高最终还是没能撑满一个月。
在还差几天就满一个月的那天晚上,他悄无声息地死了。
他的心脏停止了跳动,呼吸也停止了,眼睛还睁着,瞳孔涣散,眼眶里含着泪水。
没有人知道他死前在想什么,也许在回想他这一生的荣华富贵,也许在念及胡亥那个不成器的家伙,也许在恐惧始皇帝那张脸。
始皇帝听说赵高死了,沉默了片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淡淡地说了一句“五马分尸,曝尸三日”。
赵高的尸体被拖出诏狱,五匹马分别拴住他的头和四肢。
几名士兵挥动鞭子,五匹马同时奔跑,赵高的身体被撕成了五块,鲜血溅了一地,场面极为血腥。
没有人同情他,因为他不值得同情。
始皇帝站在宫墙上,看着赵高的尸体被五马分尸,看着那五块残肢散落在黄土之上,看着鲜血渗入土中,将黄土地染成黑红色。
他的表情十分平静,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处决。
随后,他转过身,走下宫墙,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