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长紧盯着副官带领的数十名全副武装的士兵鱼贯进入舰桥,他们厚重的装甲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他心中那根因罗飞闯入而紧绷已久的弦,终于在看到己方兵力优势时稍稍松弛。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准备在下一秒就让这些配备着卡尔达文明最尖端武器的士兵,将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碳基生物射成筛子。
命令已到了嗓子眼,即将冲破喉咙迸发出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罗飞右手那柄刚刚消失的暗灰色长刀,再次毫无征兆地凭空出。
紧接着,罗飞整个人瞬间从舰长的视线里消失了。
舰长的眼睛甚至来不及完成一次完整的眨眼动作,瞳孔尚未因目标的突然消失而收缩。下一刻,罗飞再次出现了。
他依旧稳稳地站在原来的位置,就连鞋尖的朝向都与消失前分毫不差,仿佛从未移动过。
他的右手仍紧握着那柄长刀,暗灰色的刀身上光洁如新,没有沾染一丝一毫的污渍。
他的神情与消失前如出一辙,一脸平静,眼神冷漠,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舰长的嘴不受控制地张了开来,那个卡在喉咙里的“开”字终于伴随着一声嘶哑的气音挤了出来。
但这声命令还没来得及扩散,就被另一种更加密集的声音彻底覆盖——不是预想中的能量武器齐射声,也不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而是数十具沉重身体同时倒地的闷响。
那些穿着卡尔达文明最先进单兵装甲的士兵,如同被砍倒的树木般接二连三地砸在地板上,发出“哐当、哐当”的沉闷巨响,一下接一下。
一些士兵的头盔从脖子上滚落下来,在光滑的地板上弹了两下,然后骨碌碌地滚到墙角才停住。
护目镜上的暗红色生命指示灯还在徒劳地亮着,一闪一闪的。
副官的无头身体倒在最前面,距离莱尔仅有几步之遥,他的头盔恰好滚到了舰长的脚边,护目镜朝上,那闪烁的暗红色灯光仿佛一双濒死的眼睛,正幽幽地看着莱尔,像是在无声地说“我尽力了”。
副官脖子上的切口平整,就像被最精密的激光切割过的特种钢板,边缘光滑细腻,没有一丝毛刺,暗红色的卡尔达人特有的体液正从切口处缓缓渗出,在地板上蔓延开来,如同一朵正在缓慢绽放的暗红色花朵。
不仅仅是舰桥内,舰桥外面长长的走廊里,那些原本严阵以待的士兵也都在同一时刻倒下,无一例外。
他们同样被人一刀精准地斩断了脖子,手法快到极致,没有留下任何一个活口。
罗飞在那不到两秒的时间里,如同鬼魅般从舰桥出发,以超越人类视觉极限的速度穿过整条走廊。
他的刀在空气中划出了一道道肉眼无法捕捉的弧线,每一道弧线都如同死神的镰刀,精准地带走一条甚至多条性命。
他的速度快到那些士兵身上号称能自动防御的先进装甲都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快到他们的眼睛根本无法捕捉到刀光的轨迹,快到他们的神经还没来得及向大脑传递疼痛的信号,生命就已经戛然而止。
然后,他又像从未离开过一样,瞬移回到了舰桥,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回到了舰长的面前。
他的呼吸平稳如初,没有丝毫紊乱,心跳也没有因为刚才的高速杀戮而加速,额头上更是看不到一滴汗珠,仿佛刚才那数百条生命的流逝,对他而言不过是拂去了衣袖上的一点灰尘。
舰长的嘴还维持着张开的姿势,那个“开”字的尾音在空旷的舰桥里微弱地回荡着。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副官倒在地上的无头身体,看着那些滚落在地板上的士兵头盔,看着那些不断蔓延开来的暗红色体液,大脑终于在极度的震惊和恐惧中处理完了这些信息。
他引以为傲的、全副武装的精锐士兵,穿着卡尔达文明最先进的单兵装甲,手持足以摧毁蓝星文明的能量武器,竟然在不到两秒的时间里,被一个蓝星人,用一把刀,全部杀光了。
那套装甲可是能轻松挡住星际联邦标准子弹、能有效抵御高能激光、甚至能硬扛几发小型粒子炮的尖端科技产物!
他曾以为这些士兵是他最坚固的屏障,能保护他,能保护这艘庞大的母舰,能捍卫卡尔达文明的荣耀。
但现在他才明白,他错了,错得离谱。
在罗飞的实力和那柄神秘的刀面前,那引以为傲的装甲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像豆腐做的一样,不堪一击。
罗飞面无表情地将刀收回了手指上的戒指里,然后对着呆若木鸡的舰长冷冷命令道:“把飞船和人工智能的权限,交给小万。”
舰长僵硬地站在原地,沉重的装甲还穿在身上,冰冷的头盔还扣在头上,护目镜后面的眼睛因恐惧而瞪得溜圆,却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原本想问“凭什么”,但话到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因为他已经知道了答案——不交,就是死,而且会死得像地上那些士兵一样惨。
交了,也许还能多活几分钟,哪怕只有几分钟。
“零号,把母舰的全部权限,转移给对方。”
他的声音沙哑且充满了绝望。
母舰人工智能“零号”那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声音从舰桥的各个扬声器里传出来。
“权限转移中。转移对象:万年隼号人工智能‘小万’。转移进度:百分之十……百分之三十……百分之百。转移完成。”
“母舰控制权已移交。原舰长莱尔,您的权限已被调整为‘普通乘客’。感谢您长期以来的指挥。祝您旅途愉快。”
最后那两句“感谢您长期以来的指挥”和“祝您旅途愉快”,在平时听起来不过是程序化的客套用语。
但在此时此刻,听在莱尔的耳朵里,却像是冰冷的墓志铭,像是他生命最后的遗言,更像是一个天大的笑话,一个对他所有骄傲和努力的无情嘲讽。
舰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动了一下,想要握紧拳头,试图抓住最后一丝尊严,但他的手在厚重的装甲手套里却像两根被抽走了骨头的肉条,软塌塌的,连弯曲都显得异常费劲,只能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
突然,母舰人工智能“零号”的声音又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打破了舰桥内令人窒息的沉默:“原舰长莱尔,母星帝国高层发来紧急加密通讯,指定接收人:是您。请问是否接通?”
莱尔猛地抬起头,目光下意识地看向站在面前的罗飞。
他头盔的护目镜上清晰地倒映着罗飞的身影——那个穿着深色夹克、面无表情、刚刚在两秒内就杀光了他所有士兵的龙国年轻人,此刻正平静地看着他。
罗飞对着他点了点头,眼神中没有任何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莱尔的喉结在装甲的领口里面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的嘴唇颤抖着动了动,声音通过头盔内置的麦克风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颤抖:“接。接通。”
话音刚落,舰桥内的全息投影设备突然启动,一道柔和的光芒从天花板投射下来,在空气中直接构建出一个巨大而清晰的房间影像。
房间的正中间是一张巨大的弧形长桌,形状像一个被拉长的“C”字,中间空出的位置上,站着一个身材异常高大的卡尔达人。
他比舰长莱尔还要高出一个头,体格也更加健壮,头上的犄角更长、更粗壮,皮肤的颜色也更深,呈现出一种接近墨色的光泽。
他的犄角是纯粹的黑色,如同两根被精心打磨过的黑曜石,在房间灯光的照射下泛着幽暗的光芒。
他没有穿任何装甲,而是穿着一件深色的制服,材质不明,看起来异常挺括,领口很高,几乎遮住了半截脖子,显得十分严肃和神秘。
制服的胸口位置绣着一枚精致的文字徽章,上面是卡尔达语,翻译成通用语意为“帝国元帅”。
他身后还站着几个人,同样身着类似的制服,只是胸口的徽章比他的小了一号,显然是他的下属。
帝国元帅率先开口了,声音洪亮而高亢,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直接通过全息通讯响彻整个舰桥:“莱尔!你传回的蓝星资料,我们已经收到了。这真是太棒了!你知道我们在其中发现了什么吗?”
他的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仿佛发现了宇宙中最珍贵的宝藏:“蓝星上存在着我们卡尔达文明数十万年来一直在寻找的特殊物质,那正是我们与更高等文明共同探寻的关键——永生!”
“那颗原始星球上的低等生物体内,竟然蕴含着一种我们前所未见的‘永生物质’。经过我们最顶尖科学家的初步分析,它存在于那些被蓝星人称为‘癌细胞’的病变组织中。”
“尽管蓝星人类如此羸弱、低等,甚至未能完全掌控自己的星球,更无法正确运用这种强大的物质,但它确实真实存在于他们的身体里!这简直是宇宙赐予我们卡尔达文明的礼物!”
“只要我们能够彻底控制蓝星,获取足够的样本进行研究,就能破解永生的终极奥秘。届时,我们卡尔达文明将彻底摆脱衰老与死亡的束缚,成为整个宇宙的主宰!”
“想想吧,莱尔,永恒的生命,无尽的权力!”
他的声音在舰桥里疯狂回荡,在舰长和罗飞的耳畔不断冲击,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狂热。
他的神情激动得近乎扭曲,双眼内的暗红色光芒亮得惊人,竖瞳因为极度的兴奋而收缩成一道黑色细线。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暗黄色的尖锐牙齿暴露在外,齿间甚至拉出了细细的唾液丝,整个人如同一条饿了数日的野狗突然嗅到了浓郁的肉香,贪婪而疯狂。
“我已经下令派出了帝国几乎所有的舰队。所有的战舰、所有的补给舰、所有的运输船,只要能动用的,全都出发了!”
他猛地一挥手,语气斩钉截铁。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蓝星。在我们主力舰队抵达之前,你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守住那个星系,绝不能让任何其他文明发现蓝星的秘密!”
“尤其是那些比我们更高等级的文明,一旦他们察觉到永生物质的存在,我们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你听明白了吗,莱尔?守住那里,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流尽最后一滴血,也要给我守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