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罗飞正在院子里指导楚月练习第三套炼体术动作,同时也在教父母练习第二套动作。
楚月在做一个转身动作时遇到了困难,无论怎么尝试都无法顺利完成,身体拧在那里,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罗飞站在一旁,正准备伸手调整她的肩膀姿势,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他先帮楚月纠正了动作,随后掏出手机,发现来电显示是一个来自缅北的陌生号码。
罗飞接通电话,听筒里传来莫亨的声音,语气异常郑重,与他平日里那个粗犷的军阀形象截然不同。
“罗先生,下午好。很抱歉打扰您。我这边目前遇到一些情况,需要您亲自过来一趟。”
罗飞问道:“什么事?”
莫亨回答:“缅国这边,大部分军阀和势力已经同意归并到我的麾下。但有部分人不太相信我之前发出的照片,认为是经过处理的。他们表示,只有亲眼见到您,才肯相信。今天下午,各方代表都已抵达我的营地。人已经到齐了,想请您来做个见证。”
罗飞沉默了两秒。
莫亨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话筒里传来细微的沙沙声,似乎是怕被旁边的人听到:“罗先生,我知道您事务繁忙,但这件事对整个缅国的局势至关重要。如果您能来,哪怕只是露个面,说几句话,剩下的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罗飞看了一眼楚月,她已经从那个别扭的动作中调整过来,站直了身体,正用毛巾擦拭汗水,目光却落在罗飞身上,带着一丝询问。
与此同时,罗飞的父母也疑惑地看着他。
罗飞说了句“我知道了”,便挂断了电话。
楚月问:“有事情要处理吗?”
罗飞回答:“去一趟缅北,很快就回来。你们先休息一下,等我回来再继续。”说完,他意念一动,便从院子里消失了。
下一秒,罗飞已经出现在莫亨身旁。
今天的木屋里坐满了人,竹椅不够用,有人坐在行军凳上,有人站着,还有人靠在墙边。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同一个位置——竹桌正对面的一个空位,那是莫亨特意为罗飞预留的。
罗飞出现的那一刻,木屋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了。
他不是“走进来”的,而是“凭空出现”的。
他穿着普通的T恤和运动鞋,打扮十分平常,但往那里一站,便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牢牢吸引了过去。
坐在前排的一位老者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倒去,砸在了身后人的脚上,那人却没有喊疼。
老者身着缅北传统服饰,头发花白,手里拄着一根雕花拐杖,看起来颇为精致。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罗飞,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发出一声类似卡痰的咕噜声。
他在缅北闯荡了几十年,经历的大风大浪不在少数,但这种“人凭空出现”的场景,他还是头一次见。
旁边一位身穿军装的中年男人反应更为直接。
他的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并非想要拔枪,而是本能地确认武器是否还在。确认之后,他的手也没有松开,手指依旧扣着枪套的搭扣。
有人张着嘴忘了合上,有人手中的茶杯掉落在地,摔得粉碎,茶水溅了一地,却没人低头去看。
整间木屋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的动作都凝固了——除了莫亨。
莫亨转过身,双手合十,微微弯腰,行了一个缅式礼节。
“罗先生,感谢您能来。”
行礼完毕,他直起身,面对满屋的人,提高了声音:“各位都看见了。这位就是罗先生。你们要求的‘亲眼见到’,现在已经见到了。”
木屋里依旧鸦雀无声。
寂静持续了大约两三秒,才有人轻轻吁了一口气,像是憋了很久终于敢喘气了。
罗飞没有坐下,只是站在原地,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在场共有十几人,有老有少,有胖有瘦,有的穿军装,有的穿便装,有的穿民族服饰,但他们的眼神却惊人地一致——充满了敬畏、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罗飞缓缓开口。
“今天叫我来,有什么事?”
莫亨微微侧身,姿态放得很低,向在场的人介绍起来。
他逐个指点过去——左边那位穿军装的是某某将军,手下有三千人,控制着三个矿区;
右边那位穿白色传统服饰的是某族族长,在缅北经营了几代人,根基深厚;
角落里那个戴眼镜、看起来像教书先生的人是政府军的代表。
莫亨又对那位政府军代表叮嘱了几句,语气中带着嘲讽:“这位是政府军派来‘观察’的,说是想了解一下我们这边的具体情况。”
罗飞听完,点了点头,随即问了一句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话:“有没有没到场的、反对合并的势力?告诉我位置,我顺便去处理掉。”
木屋里的空气再次陷入了凝滞。
那位起身的老者双腿一软,又坐回了椅子上。椅子被他的体重压得“嘎吱”作响,仿佛下一秒就会散架。
穿军装的中年男人终于把手从枪套上挪开了,他突然意识到,在这个人面前,有没有枪似乎并无区别。
莫亨连忙摇头,脸上的表情既带着荣幸,又透着惶恐:“没有,没有。在场的各位就是各方势力的代表。还有一些小势力,已经明确表示同意合并,只是今天没有派人过来。”
罗飞看着他,确认他没有说假话,然后转过身,对着在场的人说道:“你们能来,说明你们愿意谈判。这是好事。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打电话回去确认清楚,有不同意的,可以现在提出来。”
木屋里随即响起一片拨号声。
有人掏出手机走到屋角,压低声音,用缅语对着话筒快速说了一长串。他的表情从紧张逐渐变得放松,最后挂了电话,走回来,对着罗飞点了点头。
有人用的是卫星电话,天线拉得很长,站在门口,阳光将他瘦长的影子投在地上。电话那头说了几句什么,他听着,脸上的表情变化了好几次,最后说了一句“我知道了”,挂断电话后也走回来点了点头。
所有人的回复都一样——同意。
那位老者最后一个打完电话。
他合上手机,塞进口袋,拄着拐杖站起身。
他走到罗飞面前,伸出手。那只手很瘦,皮肤像是直接贴在骨头上,青筋清晰可见。
他握住罗飞的手,声音不大,但中气十足:“我代表我的族人,同意合并。”
罗飞点了下头,收回手,转身走出了木屋。莫亨和其他人紧随其后,也走出了木门。
训练场在木屋后面,是一大片平整的黄土地,平时是士兵们出操和训练的地方。
今天下午没有训练,场地上空荡荡的,只有几只鸡在角落里啄食,土黄色的羽毛沾满了尘土,显得脏兮兮的。
莫亨朝场边喊了一声,几个士兵跑过来,把那些鸡轰走了。鸡扑棱着翅膀,咯咯叫着,飞快地跑开了。
罗飞走到训练场中间,面对所有人站定。
他看了一眼莫亨。
莫亨点了点头,对着人群喊了一声“退后”,并动手将最前面的人又往后推了几步,人群于是又后退了一些。
罗飞伸出手,意念一动,开始从戒指里往外取武器。
他将戒指里所有的轻重武器都取了出来,瞬间堆满了大半个训练场。
接着是武装直升机。
罗飞只放了几架——因为训练场已经放不下了。几架墨绿色的武装直升机,旋翼折叠着,机身两侧挂着导弹发射架,驾驶舱的玻璃在阳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光。
直升机的轮胎压在黄土地上,留下浅浅的凹痕,黄土地被压得坚实了一些,细小的土粒在轮胎边缘被挤出来,像一个被压扁的甜甜圈。
那位老者拄着拐杖,仰头看着那些直升机,嘴巴微微张着,上唇稀疏的胡须在阳光下几乎是透明的。
他的拐杖从手中滑落,砸在地上,扬起一小片尘土。旁边的人帮他捡起来递到他手边,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伸手接过,紧紧握住。
训练场上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盯着那堆积如山的武器,盯着那些只有在鹰酱国军事大片里才能看到的装备。
有人小声说了一句缅语,翻译过来大概是“这些足够打一场大战了”。
罗飞拍了拍手,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转过身,对着莫亨,也是对在场所有人说道:“以后缅国的军事事务由莫亨接手,他负责统一所有武装力量。政务方面,成立一个长老会,重大问题通过投票决定。至于发展方向——经济、军事、教育、医疗——全部照搬龙国的经验。”
他扫了一眼那些代表的表情,有人震惊,有人疑惑,有人茫然,但没有人提出反对。
那位老者第一个点了点头。
然后他开口说道,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我同意。”
穿军装的中年男人也跟着说了句“同意”。随后,同意的声音此起彼伏,接连不断。
罗飞点了点头,转过身对莫亨说了句“剩下的你来处理”,然后意念一动,便从训练场上消失了。
莫亨站在武器堆前面,背对着那些直升机,面朝各方代表,挺直了腰板,开始分派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