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太高高在上了,厄伯哈特。” 不知道什么时候,两行清泪已经从她眼中滑落。

    “对于我们这些平民来说,这件衣裙与这套珠宝是我们这辈子都很难摸到的。”伊莫金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气息,“你没有过过苦日子,所以根本不懂得富足的生活对于一个平民来说意味着什么。我们是这个时代的耗材,命如草芥。”

    这些贵族或许根本不懂得什么叫草芥,就像他们不懂得为什么唾手可得的面包需要花费一整个月的劳动才能取得。

    “你是在教育我吗?”厄伯哈特的语气十分平静,但仔细听却能听见他声音里的威胁。

    温迪听了一路,他并没有阻止这场对话,他也想知道伊莫金这么做的原因,因为他也不明白,一顿饱饭对于平民来说是一种奢侈。

    或许他也很傲慢,没有人能够真正的感同身受底层平民的悲剧,就算是神明也不可以,他沉睡了太久,眼睛和耳朵被蒙住了。

    伊莫金的眼泪越流越多,她平静地注视着面前的厄伯哈特,一股无力感席卷全身,面前华贵的珠宝与裁剪精致的衣裙,都不属于她,厄伯哈特甚至没有打算把这些东西施舍给她,他只是在嘲笑她罢了。

    “厄伯哈特先生,我想我应该回去了。”伊莫金沉默地转头,将眼泪偷偷的擦去。

    厄伯哈特终于注意到伊莫金通红的双眼:“我送你。”

    “不用了,厄伯哈特先生。”伊莫金僵硬着脊背,颓废地走出这栋冰冷的城堡,庄园里和伊莫金一样身份卑微的仆从正在修剪玫瑰花。

    他们看向伊莫金的眼神都带着高高在上,在贵族家里做工久了,他们甚至自觉高人一等,见过的贵族小姐那么多,自然一眼就看出伊莫金身上廉价的针脚。

    “又来了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底层人。”

    “听说是厄伯哈特少爷带进来的。”

    “什么?你是说他是厄伯哈特少爷的情妇?”

    “这谁知道?”

    实际上伊莫金根本就没有听到他们的议论,温迪早早的用风声将那些不堪入耳的议论声遮住。

    看着伊莫金落寞的神情,温迪突然有些后悔,或许刚刚在猎场的时候就应该将伊莫金带走,又或者在一开始就不应该让伊莫金去找克留兹里德学习。

    夜色已经深了。伊蒙洛卡家的城堡在蒙德城中心,离森泽镇非常远,伊莫金从管家手里接过自己的那匹枣红色小马,说实在的,虽然从克留兹里德那里学到一些骑马的技巧,但是她还没有独自骑过这么远的路。

    伊莫金翻身上马,手心紧张地攥着马鞭,这个时候城中应该已经没什么人。

    帕西法尔自以为隐藏的很好,但是还是被奈莉发现。

    “你为什么一直跟着我呢?按照你刚刚的动作来说,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喜欢我?”奈莉拨弄了一下自己的帽子。

    “嗯,当然。毕竟这位小姐,你是如此的美丽。”帕西法尔还是第1次遇到性情如此奔放的女子,出生于贵族的千金小姐,姿态端庄,绝不会说出这样的话,而出生在平民家族的女生,全部的力气都用在维持生计,很少有如此浪漫的时候。

    “那就给你个机会,我的名字要记好,我叫奈莉,不许再跟着我了。”奈莉说完之后就要离开。

    “奈莉,请等一等。”帕西法尔焦急地喊住了她,“如果我下次想见你的话,我要怎么联系你呢?”

    “这个东西拿好。”奈莉向后抛出一个东西,帕西法尔慌张地伸出手去接,接到怀里才发现,是一个长相特别奇怪的小布偶。

    “如果要和我见面的话,就对着布偶说话,我想见你的话自然会回复。”奈莉头也没回,只是向他又摆了摆手,消失在黑夜里。

    在温迪出现之前,伊莫金觉得自己骑着小马回家不是什么难事,可温迪真正乘着风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她突然觉得一股委屈涌上心头。

    为了让自己的出现变得合理一些,温迪还特意在蒙德城中的酒馆提了一瓶苹果酿,将自己的脸颊变得粉粉的。

    “呀,伊莫金,这么巧,你也在城里?”温迪对自己的演技十分自信,他十分自然地围着那匹枣红色的小马打转,“这是哪里来的小马?伊莫金竟然学会骑马了吗?真厉害。”

    对于伊莫金,他从来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温迪自认为自己的演技天衣无缝,但是下一秒坐在马上的伊莫金,突然红了眼眶。

    他瞬间慌张地丢下手中的酒瓶,将伊莫金从小马上牵下来:“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又哭了?”

    他温柔地替伊莫金擦去眼角的泪水,心疼地看着他已经哭肿的眼睛。

    对于他的询问,伊莫金并没有回答,只是不停地摇着头,她将自己的脸埋进温迪的胸口,温热的泪水透过温迪胸前的布料渗了进去。

    伊莫金不想回答,但是温迪很清楚她的泪水是因何而来,他没有继续再问,而是偷偷在伊莫金耳边说道:“要飞一下吗?会开心一点。”

    嗯?伊莫金擦干自己的泪水,抬头疑惑地望着温迪。

    和上一次在天空中尽情飞翔不同的是,这一次两人都没有喝酒,而是十分清醒,那匹枣红色的小马也没有被温迪遗忘。

    温迪和伊莫金坐在小马之上,小马像长了翅膀一样凭空而起,在这个众人安眠的午夜,伊莫金和温迪安然地在天空中看月亮。

    经过一天的兵荒马乱,伊莫金早就已经筋疲力尽,她被身后的温迪揽在怀里,两人静静地望着天空中的月亮,这是伊莫金一生中最想停驻的时刻。

    奈莉是一个十足的宅女,她并不爱出门,在蒙德住了这么长时间,也没有什么朋友,所以有人敲响她家的房门时,她十分惊讶。

    她烦躁地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肌肉壮硕的男人,他的面上带着一张十分丑陋的面具,说话粗声粗气。

    “我们家少爷想和你谈一桩生意。”他稍微侧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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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身后那人让出来。

    那是一个衣着华贵、面容俊朗的少年,戴着单侧眼镜,面上的笑容虚伪从容,那五官的排布十分熟悉,仔细一看,有点像前两天那个说喜欢她的登徒子。

    “你们是谁?是怎么打听到我的住处?我为什么要和你们谈什么生意?”奈莉语气不善,她很讨厌这种不请自来的人,尤其是这种,有几个臭钱就自视清高,认为自己高人一等的贵族老爷。

    “奈莉小姐,如此突兀的上门,确实是我不对。”厄伯哈特拦住刚要发难的角斗奴,“听说身为魔女的奈莉小姐,在武艺方面造诣很高。我是来求艺的。”

    厄伯哈特对伊蒙洛卡家族十分看重,他急切地想要家族能够在他手中振兴,重铸伊蒙洛卡家族的荣光对他来说是一切行动的宗旨。

    不论是什么样的手段,他都会去做,而此时,他必须要拥有极致的武艺,才能够从帕西法尔那里抢到这个所谓的继承资格。

    他打听了很久,城中的所有消息都说生活在此处的魔女奈莉,拥有着最极致的武力:“我会给魔女小姐一个无法拒绝的价钱。”

    看见他这副嘴脸,奈莉强忍下自己心中的怒意,千万不能生气,毕竟谁会跟摩拉过不去呢?

    奈莉转头,深呼吸了几个来回,然后将开了一个缝的木门整个打开:“进来吧,坐下谈。”

    厄伯哈特嘴角的笑更加明朗,添了几分真实的笑意:“多谢奈莉小姐。”

    厄伯哈特给出的工钱确实让人难以拒绝,奈莉十分爽快地接受了他的邀请。

    “先说好,我只负责将我所知道的技巧传授给你,最后你的剑术能精进到什么程度都与我无关,该有的摩拉必须一分不少。”奈莉的要求确实很像霸王条款,但是厄伯哈特丝毫不在意,毕竟摩拉对于贵族来说是最唾手可得的东西。

    “当然,伊蒙洛卡家族不会缺钱。”角斗奴瓮声瓮气的,维护着自家主人的尊严。

    贵族家的狗还真是忠诚,奈莉露出一个轻蔑的笑。

    “以后每天早上,都来这个地方。”

    “好的。”

    时间过得飞快,整个蒙德正在悄悄地发生着改变。

    伊蒙洛卡家族的家主克里斯敏锐地感觉到了自家儿子的变化,帕西法尔整天不着家,是很正常的现象,他也懒得管,但是厄伯哈特也开始整天不在家,宫廷里的工作,虽然处理得及时。但他仍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克里斯突然想到上一次被厄伯哈特带进城堡的伊莫金,他有些恍然大悟,看来厄伯哈特真的沉迷在那个平民女人的温柔乡之中了,他起初是很愤怒的,如果伊蒙洛卡家族再出一个私生子,整个贵族阶级都会看不起他们。

    但是就在克里斯想要阻止的时候,他转念一想,帕西法尔才是伊蒙洛卡家族唯一的继承人,厄伯哈特不务正业对于他们家族来说才是好事,毕竟一个只会沉迷温柔乡的私生子,自然不可能和帕西法尔争夺继承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