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信息量有点大,又是倭人,又是朝堂的。
宁熙时暂且没放过这个人,而是直接敲晕他,七拐八绕的将他带去了他们‘丐帮’,如今改名为居乐帮在京城的唯一聚点。
——清晏楼。
没错,这里正是他们帮派的聚点,客栈掌柜小二等都是帮派中人。
不过,除了掌柜之外,其他人都不知道宁熙时的真实身份。即便宁熙时来处理帮派中事,也都是带着银白面具的。
今儿个见东霜带着替身走了,肖掌柜就有些心绪不宁,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果然见柴房后翻进来两个人,其中一人带着银白面具。
掌柜见状立马心下安定,屏蔽左右后,快步走上前去:“您亲自动手了?”
肖掌柜是丐帮老人了,不然也不会被推举入京,来近身保护他们小帮主。
自然知道宁熙时除了轻功之外,就是个绣花枕头,稍微试探一下就能察觉出深浅。
宁熙时还维持着压低声线的腔调:“嗯,这人功夫应该不差,他说了有关倭人和朝堂勾结的事情,你且问个清楚。”
“属下知道了。”肖掌柜赶紧应声,随后想到什么,在宁熙时耳边低语,“东霜临走前,说在东锣鼓巷往里走,礼部府衙旁边巷子拐进去那个茅厕旁等您。”
宁熙时点头,表示知道。
这会儿他赶时间,其他都来不及细说,便再次跳墙出去了。
即便是仲夏,夜晚的风还是稍带着凉意,宁熙时一身黑衣,穿行在京城民居的房顶上,几乎将这片地方的一切景象尽收眼底。
但他可没时间欣赏,心跳剧烈的几乎快要溢出胸腔。
太刺激了!
他一个遵纪守法的良民,居然在夜晚的京城搞上真假美猴王戏码,还得在对方回将军府前换回来。
宁熙时觉得手心里都汗涔涔的,好在巡夜的士卒们比较放松,加之宁熙时轻功着实是高,一路有惊无险的来到了东锣鼓巷。
礼部府衙的位置宁熙时熟悉,那正是他爹上工了二十多年的地方。宁熙时小时候经常在这边玩耍。
重新换好衣服,将夜行衣交给替身后,宁熙时和东霜重新出现在主路上。
夜风一吹,宁熙时感觉后背一阵发冷。
他对东霜说:“我刚出了一身汗,回去得赶紧洗个澡。”
紧张劲儿还没完全消退。
宁熙时搓了搓双臂,道:“我怎么感觉后背有点冷,咱们快回去吧……”
话音还没落下,宁熙时就听到背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呵斥:“孽子,这么晚你在值房重地作甚?”
东霜先是腿一软,差点跪了,宁熙时原本还挺镇定,被东霜这么一影响,也差点给他爹直接跪下。
宁熙时佯装镇定的回头,见到他爹横眉暴怒的模样,颤颤巍巍道:“爹,您听我狡辩……解释。”
“先前你娘说如今你长大了,要小心你晚上出去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喝花酒,我还不信,还说你肯定不会。今儿你就让你爹我在你娘面前丢尽了脸面!”刚下值的礼部尚书宁涵江道,“回家,回去再收拾你。”
听着前半段,宁熙时还缩得跟鹌鹑一样,乖乖听训。
可到了最后,宁熙时就意识到,他爹这是当值当糊涂了,以为他还没成亲呢。
宁熙时张了张口,又不知道怎么劝解他爹。
毕竟他这身为儿子,却嫁给别人当男妻,着实对爹娘刺激也不小。
似乎是见到儿子没像往常一样装乖,来他身边鞍前马后的伺候讨好,宁尚书微微愣了一下,随即也被一阵冷风给吹醒了——哦对,他小儿子成亲了,现在得住在别人家里。
宁尚书眼眶一下就酸了,不再看宁熙时,转身就走,一边走还一边抹着眼泪。
宁熙时站在原地,一声轻盈似呢喃状的‘阿爹’被夜风无情吹散,耳边只剩下巷子里的呼呼风声。
直到看不见他阿爹,宁熙时才和东霜朝着将军府走去。管家李元照样等在门口,本想上前寒暄一阵,却发现宁熙时脸色很难看,也不敢多说,只护送着人回院子休息。
当晚,宁熙时罕见的失眠了,翌日却还记得要上学,被外面轻微的动静一刺激,立马就醒了。
东霜捧着脸盆进来,小心翼翼瞥着宁熙时的神色,说:“今早李管家派人过来说,今儿是回门的日子,将军今日有要紧公务,不能陪少爷回门,不过外面马车已经备好,少爷随时可以出发。”
宁熙时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起身,道:“走,回家。”
·
将军府武器库二层,坐在窗边的谢景行看着宁熙时主仆几人穿过庭院,朝着外院走去。
窗外的喧哗很快归于寂静,他才看向了自己双腿。
裘昌玉见状连忙道:“咱们神医都说了,你这腿只是暂时的,他那一手金针出神入化,只要你定时针灸,好好用药,不出三个月,就能渐渐恢复。”
谢景行开口的却是另一件事:“国子监的内鬼,找到了吗?”
那个标记的位置已然是国子监里比较紧要的地方,除了日常出入的学子外,找不到其他人能在那儿做手脚的可能性。
但国子监学子众多,几乎每个人都有去藏书阁的可能性。
一时半会儿,还真不好排查。
裘昌玉做正事还是很到位的,道:“已经找到。不过对方说是一个同乡的学子来京城读书,知道他在国子监念书,对他格外殷勤讨好,平日里请客吃饭也出手阔绰,他就跟对方结交了一下。后来对方请他在藏书阁外的青砖上画那个图案,他觉得奇怪,对方说那是自己家族的信仰,能刻在国子监里,他下回科考肯定能一举得魁。”
谢景行看了过去。
裘昌玉道:“此人不像是说谎,我调查了几个人的口供,都跟此人差不了多少。不过,那个出手阔绰的请客同乡,留给他们的却都是假信息,根据他们提供的地址找过去,全都是空房。”
眼看谢景行的眼皮都掀高了,好像在说“你打草惊蛇了?”,裘昌玉连忙道:“不排除这个可能性,不过,昨晚那个人还在清晏楼请大家吃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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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就消失的无影无踪,着实奇怪。而且,对方名下的房舍里一应生活用品齐全,不像是发现了咱们的人然后跑路的样子。”
谢景行眉头微微蹙起,随后下了断语:“应该是突然被别人截胡。”
裘昌玉也想到这个可能性了,可他的人调查这么久,都没发现还有其他势力也在调查此事。
着实是奇怪。
“此前抓到的学子呢?除了联络丐帮外,再无其他事?”谢景行问。
“好像真没了,毕竟是国子监的学子,咱们的人也只是装成歹人威胁了一番,没敢用刑。”裘昌玉摇了摇头。
要是私自用刑,被国子监的学子捅出去,那这件事就闹大发了,谁也别想有好果子吃。
“对了,”裘昌玉想到什么,开口道,“根据那几个学子说,昨儿个此人请客的时候,宁少爷带着他的朋友们不由分说的闯入了他们的雅间,还喝了他们的秋露白。”
按照一个正常推理逻辑而言,既然人是昨晚失踪的,那么昨儿个出现的宁熙时一众人等便都是有重大嫌疑的。
可有了‘碧娘’的前车之鉴,裘昌玉是怎么都不想再次怀疑上他们将军夫人的。
再说了,将军夫人要是真有这个手段能力,也不至于被皇帝逼着嫁给了他们将军当男妻。
一切事情的轨迹思路都快要在谢景行脑海中连城一条因果贯通的长线,忽然听到裘昌玉最后这段话,谢景行脑海中如果有进度条的话,这会儿就是‘骤然停下,随即倒退为零’。
他愣得很明显:“宁熙时?”
裘昌玉耸了耸肩膀:“是吧,我也觉得奇怪。咱们宁少爷那群朋友们都不用查,一个个家底清白,除了自身作风不端外,找不出任何勾连江湖的可能性。”
身为官府中人,若是私底下勾结江湖门派,是要抄家流放宁古塔的。
这种政策红线,一般人不会碰。
原本推断一切问题都迅速又有效的谢景行这时脑子像卡了壳,只剩下躺在他书案上那张少年倚桥折柳含笑看来的画作。
裘昌玉原本想等将军说出反驳的话,但良久后都没听到将军有任何指示。
最终,只剩下一句:“继续盯着国子监。”
“是。”
·
于此同时,肖掌柜这边在挖了十八米深的地窖里,还没审问呢,这个人就将所有事和盘托出。
“我叫冥老四,是家主派我来的。目的一是查出那个伪装的倭人,如果可能,再查一查他们如何与朝堂勾结的;第二个目的就是在武林盟主争夺前夕,一定要请丐帮出山,前去争夺盟主!”
肖掌柜的脸一抽一抽,他很想说这个人在编假话,但找不到任何对方编假话的理由。
甚至这人太真诚了,让肖掌柜觉得自己将人关到这么深的地底是不是太不信任对方了。
冥老四道:“你一定是丐帮的大人物,我那新号发出去那么久,都没有任何回音。眼看着距离选盟主的日子越来越近了,你一定要跟你们帮主说,去当这个新盟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