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嫡次子的科举路 > 9.入宫门,见婆母
    宁熙时说着说着把自己都说感到了,这么算下来好像也没什么坏处啊。

    除了夫君是个男人之外。

    可跟男人成亲不就是最大的坏处么!

    齐淮瑞被宁熙时踹了好几脚,才终于止住哭声,就听到宁熙时在警告他:“今儿大婚之日,你别说自己是来闹洞房的。”

    齐淮瑞连忙摇头,当男妻这种事太不光彩了,他可没胆子这么闹自己的好兄弟。

    齐淮瑞说:“是碧娘,碧娘不见了。”

    宁熙时当即站了起来:“你说清楚。”

    碧娘是有次他和齐淮瑞逃学出去玩时,在恶犬口下救出的小白猫,因为生了一对碧色眼瞳,宁熙时给它取名碧娘。

    当时,碧娘前腿被恶犬的牙齿贯穿,整只猫都蔫了吧唧的,还是两人在医馆买了些人用的跌打损伤、活血去污药,加之碧娘生命力顽强,才挺了过来。

    宁熙时很喜欢这只小白猫,但那会儿学堂考试,他考了个丁级末等,他爹已经准备好了竹板等着抽他,宁熙时便没敢把碧娘带回家,只放在国子监的舍房里养着。

    舍房是宁熙时午休的地方,他和齐淮瑞一间,有齐淮瑞给他作掩护,正好养猫。

    齐淮瑞哭丧着脸道:“其实不止是碧娘,就连咱们的舍房都被抢走了……前几日下完课回去,咱们的被褥都被扔在外面,碧娘更是完全没影,我让人找了好几天都没找到。”

    屋顶上的裘昌玉感觉自己这趟真的来值了。

    之前将军府的探子来来回回查那么久,也没查出来这宁熙时在外面还有个姘头叫‘碧娘’!

    裘昌玉暗自一琢磨,觉得这事情有点严重,还是得赶紧告诉将军。

    他在房顶上招招手,一个侍卫立马从暗处走出,踩着石墙上了房顶。

    这回宁熙时立马察觉到了,同时也意识到自家房顶上现在有两个人。

    宁熙时对将军府的好感顿时荡然无存,他说:“你回去继续找,我今日恐怕不好出门,明儿个一早我就去老地方找你,咱们到时细聊。”

    齐淮瑞赶紧点头走了,临走前还不忘哭了一句:“兄弟,没你的日子,我真的好惨啊。”

    宁熙时心烦的摆了摆手。

    ·

    宁熙时吃完饭就去沐浴休息,那位残疾将军过来没来找他,房顶上的探子也都离开了,除了将军府那个李管家前来送了饭,其余没有任何人来打扰他。

    宁熙时总算睡了个好觉,但翌日一大早还是被外面的吵闹声给吵醒了。

    迷迷糊糊中,听到东霜在跟人说:“我家少爷还睡着,你们晚半个时辰再来叫吧。”

    李管家连忙规劝:“我的好祖宗,这可晚不得,今儿个可是要进宫去给太后娘娘请安的。”

    听到‘进宫’二字的宁熙时彻底清醒,冷不丁想到了原著剧情中最具转折点的一幕。

    很简短,只有一句话——

    【那纨绔因为被嫁做男妻,又要抛头露面出门见人,十分不甘,将谢将军推下水,想要致其身亡。】

    宁熙时:“……”

    原著真的一点都不考虑读者的智商吗?

    且不说谢景行能当上将军,就算是残废了,怎么可能一推下水就死了;

    就说这周围全都是武功高强的暗卫,把他和东霜两个加起来未必能打得过人家一个。就这种条件,怎么可能杀得了人家将军?

    宁熙时暗想,这小说不会是谢景行哪个仇家写出来的吧?

    说起仇家,最想要杀死谢景行的应该只有当今皇帝。

    将军谢景行和如今的皇帝都是太后所出,太后又深得先帝宠爱,虽然还有些其他嫔妃,但总的来说一家四口过得还是很快乐的。

    按理说这样家庭长大的皇帝不应该对亲弟弟这么忌惮,甚至还褫夺了他的亲王封号,只剩下一个征西大将军名头——这还是谢景行用战功换来的。

    但先帝薨逝后,如今的陛下就是视谢景行如眼中钉,恨不得将他除之后快……

    按理说谢景行从不结党营私,如今又娶了男妻,对他皇位再无威胁,何必赶尽杀绝呢?

    东霜在外面还想和管家再拖延一番,就听到屋内传来宁熙时的声音:“我起来了,东霜。”

    东霜瞪了一眼李管家:“说了声音小点,我家少爷平时在家里都没这么早起过。”

    李管家:“……”怎么你还委屈上了。

    他赶紧安排人进去伺候宁熙时洗漱。

    宁熙时平时在家里也就是东霜再加另外两个小厮伺候,这边刚刷完牙,就发现身后站了一排人,手里都捧着托盘,里面放着他一会儿要穿的衣裳和配饰。

    “不会还是裙子吧?”

    “当然不是,成亲时宁家的东西都不是咱们府准备的,少爷先更衣,有何吩咐尽管找老奴。”

    东霜伺候宁熙时换上衣裳,那边已经有小厮过来给宁熙时梳头。

    宁熙时这会儿才发现,他这个院子里居然一个丫鬟都没有,梳头的小厮比较面生,但手上动作很轻柔,宁熙时几乎没什么感觉,就绑好了头发。

    他问道:“你们府里没有丫鬟吗?”

    小厮道:“回宁少爷,没有。”

    宁熙时有些震惊:“一个女子都没有吗?浣衣房也都是男子吗?”

    小厮道:“回宁少爷,是的。”

    宁熙时这下真的震惊了,他给东霜使了个颜色,心说这将军恐怕真喜欢男的。

    其实就昨天谢景行对他那个态度,宁熙时还以为对方喜欢男的是装的,但现在又觉得不像。

    管家在门外听到这话,还有宁熙时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不禁想到昨儿个裘军师探查完,回去说宁二少爷有个姘头,养在国子监,叫什么碧娘。

    之前他们没查到的原因也很简单,那毕竟是国子监,天下人读书的地方,岂容亵渎。

    而且国子监有不少戴冠的女先生,对学子私生活查得很严,一旦发现有人将女子带入书院,那可是直接开除,并会有御史弹劾其父亲的。

    因此,为了能留在国子监,也为了父亲在朝堂的名声,就算是宰相之后,在国子监也得老老实实安心学习。

    真没想到,这个宁熙时能胆子大成这样。

    李管家不禁想到了昨天裘昌玉将这个消息带回去时的情况,将军居然没有直接相信,而是问:“你确定?”

    裘昌玉斩钉截铁:“千真万确。”

    不知道将军最后信没信,反正李元是信了的,不然怎么解释宁二少白日里对将军口出狂言这件事?

    眼下见宁二少又打听府里有没有女子,李元当下想到了自己要招来的几位厨娘,当即决定全都换成厨子,一个女子都别想进将军府。

    宁熙时穿戴好后,被李元一路带着出了府门,昨儿个他正在气头上,被李元连拉带拽的过来,其实没记清楚路,今儿个正好走一遍,也大概知道将军府各房的分布。

    行至府门口,李元态度恭敬躬身道:“将军已经在车里等候您了,少爷还请上马车。”

    宁熙时朝着马车后看了看,发现只有一辆马车,他还惦记着昨儿个谢景行暴力震开自己的事情,倒不是怕,就是觉得可能会相看两相厌,还是别单独共处一个小空间的好。

    但管家不断在催促,宁熙时惦记着宫里的剧情,最终还是硬着头皮上了马车。

    谢景行已经端坐于马车之内,他的轮椅被放在一边,宁熙时挑开帘子进去,发现谢景行额头有些细汗。

    宁熙时纳闷,虽说现在八月的天,确实有点热,但这会儿还早,又是在马车里坐着,怎么会出汗。

    他刚一路走来都没有出汗。

    宁熙时坐在了谢景行的轮椅对面,跟谢景行距离大概有马车的对角线那么远,是他能保持的最远距离。

    谢景行倒是瞥了宁熙时一眼,没说什么,只是低声道:“出发。”

    车夫得令,立刻扬鞭出发。

    车子一晃动,宁熙时才感觉自己有点饿,他早上是一醒来就开始洗漱,然后就被带上了马车,完全忘了还没吃饭这茬。

    他刚抬手按在自己的肚子上,那边闭着眼睛的谢景行似乎能察觉一般,开口:“右侧的暗格里有饭食。”

    宁熙时其实闻到了一些蒸点的香味,又用余光扫了扫右侧的暗格,发现要去那儿拿饭,就得坐在谢景行对面。

    而谢景行腿挺长,宁熙时觉得自己坐过去势必会碰到谢景行的腿,他怕这人一应激,直接将自己丢出马车。

    宁熙时道:“算了,我不饿。”

    谢景行语气也没有方才那么和善,夹杂了些冷意:“随你。”

    他是想为昨日之事道歉的,但宁熙时这么态度,也让他不知如何开口。干脆眼不见心为静。

    宁熙时话说出口,其实是有点后悔的,毕竟他是真饿了。

    他这个人习惯了开口就要应刚两句,毕竟纨绔才不会那么听话,熟悉他的人知道好言相劝,他就算是生气,也会略给几分薄面。

    没想到这个谢景行脾气也大,宁熙时被怼回来,更气了,敲了两下车门:“我要下车。”

    车夫一愣:“宁少爷?”

    谢景行睁开眼,看向宁熙时,眸光冷淡:“你要做什么?”

    宁熙时:“买包子!”

    他昂了昂下巴:“怎么,你吃吗?”

    这儿正好路过国子监门口那个朱雀大街,巷子口的包子是宁熙时的最爱,皮儿松软,馅儿又多又好吃,他一顿能吃四个。

    谢景行冷哼一声:“我吃过了。”

    宁熙时“哦”了一声,然后掀开帘子,调下马车,恰逢太阳刚出来,曦光在宁熙时翩飞的袍角上勾勒出金边,少年身形好像优雅的云雀,让谢景行心停跳了一拍。

    他心说:“原以为是个酒囊饭袋的纨绔,没想到虽然不会武,但身手还是飘逸的。”

    有着少年人独具的洒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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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动。

    不出片刻,宁熙时又在外面敲了敲车厢,不等谢景行回应,传来了宁二少爷闷闷的嗓音:“谢将军,借点钱,成不?”

    谢景行:“……”

    随后,谢景行就看到一直骨节分明的右手从车帘里伸出来,掌心白皙,手腕上缠着一道红绳,串着一只漂亮的鎏金兔子。

    对了,宁二少属兔子的来着。

    有了那道红绳,凸显宁二少手腕劲瘦,腕骨有些突出,很是漂亮。

    许是因为谢景行没动作,那只手在虚空讨好的抓了抓。

    嗯,在谢景行看来,就是讨好的抓了抓。

    谢景行往他手心里放了一枚碎金。

    宁熙时拿到东西,立马收回胳膊,十分的拔x无情。

    谢景行视线追随出去,只看到重新落在的帘子,心里似乎有些空。

    然后谢景行就听到宁熙时生气的声音:“谢将军,你家买包子用金子啊?”

    谢景行其实没留意给的是金子,对着那只手,他已经很克制的只拿了一小块碎金,没有把车厢里那块宝玉给出去。

    车夫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说:“少爷,小的身上有铜板,您就用小的的铜板吧。”

    宁熙时接过铜板,将碎金丢给车夫,买了包子后重新上车。

    有了刚才借钱的一幕,宁熙时这会儿倒是没呛谢景行,一路平安无事的到达宫门口。

    这会儿外面已经站了不少等候上朝的官员,见将军府的马车停下,纷纷让开道来,然后就见到随行侍卫将轮椅拿下,再将将军搀扶下来。

    全程实在说不上雅观。

    毕竟双腿不能行动,又得在众人面前下马车,怎么潇洒倜傥得起来。

    宁熙时看了全程,忽然理解到原著中所说的‘被迫抛头露面,十分不甘’,只是这个人应该是谢将军才对。

    他一个纨绔少爷,被众人当猴子看的时候多了,不差这一次。

    在侍卫上前推轮椅前,宁熙时上前一步,站在了谢景行身后,说:“将军,我对皇宫路不熟悉,你来指路,我带你走。”

    少年身上温和的皂角香传入鼻中,谢景行不可避免的想到了少年人系着红绳的劲瘦腕骨,还有白皙的手掌,修长的手指,还有贝壳一般圆润泛着微光的指尖。

    那只手正在推动他的轮椅。

    不知为什么,谢景行感觉心里像是被塞了一大团棉花,堵得死死的。

    他忽然很想开口道歉。

    轮椅一路碾过谢景行走了不知道多少次的宫道,走到太后的慈宁宫门口时,前面带路的太监看着那高高的门槛,有些为难。

    那边慈宁宫的大太监见到谢景行来了,忙装模作样的说:“哎呦,都是老奴的不是,明知道今儿个将军要来,居然没早早地拆了门槛,都是老奴的错。你们几个,还不快过去将门槛拆了?”

    宁熙时忽然道:“不必了,我背将军进去。”

    他说:“门槛后还有台阶,即便是拆了门槛,也无济于事,不是么?公公。”

    大太监见状,慌乱了一分,随即连忙赔笑道:“夫人说得在理。”

    宁熙时被‘夫人’二字气得眼睛都瞪圆了,这会儿他才意识到,将军府的下人们叫他‘宁少爷’,估计都是谢景行吩咐过的。

    也罢,昨日那件事,自己就不跟他计较了,算是两清。

    宁熙时虽然对‘夫人’这个称呼很不满意,但这是在宫里,他一个纨绔还是拎得清轻重的,要是敢造次,随便拎出一个人就能碾死他。

    宁熙时一路将谢景行背到了慈宁宫内,坐定了,还抬手帮他调整了散乱的发丝。

    谢景行更是连呼吸都放轻了,今儿个宁熙时的举止显然比昨日更加亲近,但他居然没有生出一点让对方停止的意思。

    两人坐了许久后,太后身边的姑姑才过来,抱歉的说:“今儿个娘娘身体不适,新妇敬茶就免了吧,娘娘说,后花园有两只新送来的麋鹿,头上长了很好看的角,将军和夫人不嫌弃就去玩一玩再回去吧。”

    宁熙时终于松了一口气,要是让他跪下敬婆母喝茶,他其实也很难做到。

    虽然这件事他娘给他叮嘱过了,但听是一方面,做又是另一方面。

    今儿个太后不想过来看他这个糟心的男儿媳,他也省了事,背着谢景行出门时的脚步声都轻快了不少。

    谢景行忽然开口:“太后人很好。”

    宁熙时感觉到了:“是啊,大好人。”

    虽然话里话外还是听出对他这个男儿媳有些偏见,但估计也知道他是被迫的,连带着宫人们对他态度也不错。

    似乎是感觉到宁熙时对太后的态度没有来时那么抗拒,谢景行心情突然好了一些,他问:“回府,还是去看麋鹿?”

    宁熙时眼尖,看到树杈上一只白色小猫在看着自己,眼瞳是碧蓝的湖水色。

    体态样貌都十分熟悉,宁熙时连忙叫了一声:“碧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