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权鹰会公馆。
自从宫无说要带他去医院,宫世一这两天一直沉浸在要被割掉的悲痛与不舍中,每晚洗澡望着自己的东西,总忍不住为其哀悼。
眼看距离去医院的日子越来越近,他也只能尽快调整好自己的心态,接受现状。
他不是那种冷血无情的人,这只小东西再怎么说也跟了自己八年,他一定要为它办一场风风光光的葬礼。
那么,就要提前准备一个骨灰盒。
宫世一翻遍了自己的东西,最终选中了一个装珍珠项链的饰品盒。
饰品盒大小合适还密封,非常适合。
宫世一把盒子和小东西放在一起,给它做心理建设:“这辈子跟着我也是委屈你了,没来得及长大就要被割掉。我现在为了讨生活也留不住你,天高任鸟飞,离开了我,下辈子你一定要擦亮眼睛找个……”
建设到一半,宫世一停住,凝神听了听动静。
接着,他惊喜起身,前一秒的悲伤已不复存在,扔下饰品盒窜出衣帽间,开心道:“哥哥你今天怎么回……”
客厅玄关。
宫世一怔愣在原地,只见宫无脸色苍白倒在地垫上,呼吸紊乱,深色大衣的背部有一截开裂,裂开的部分有大片洇湿,呈现出更深的色泽。
尽管洇湿的那片在深色布料的掩盖下看不出是什么液体,可周遭浓重的血腥味说明了一切。
宫无受伤了。
“哥……”宫世一嗓子顿时哑了,鼻腔随之泛上一股酸涩,他立即跑到宫无身边,流着眼泪哽咽问:“怎么流血了,是谁干的?”
宫无低喘着气,面容惨白,唇无血色。
明明是一副虚弱的模样,他脸上却泛着笑意,玩世不恭道:“打住啊,别我每次一放点血就哭丧,又不是死了。”
说罢,宫无坐地上摸向自己红肿的左脚踝,稍微用力,嘎嘣一声接上了。
“脚怎么又扭了?”宫世一颤声问。
“它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
宫无面不改色站起身,惊得宫世一眼泪都止住了,扶住宫无道:“别起来啊,扯到伤口会很痛的。”
宫无若无其事换鞋:“小伤而已,不疼。”
宫无从储物柜找到医疗箱,缓步走向浴室,大衣上的血液源源不断滚落,在干净的地板上留下一串骇人的血滴。
宫世一泪眼婆娑望着宫无的背影,紧跟上去,抢走宫无手里的医疗箱:“我帮你上药。”
“你确定不是来给我添乱的?”宫无夺回医疗箱,靠在浴室门前指挥道:“有哭的这功夫去把地拖了。”
话落,浴室门砰的一声关上了,将宫世一隔绝在外。
宫世一仍不放弃,急得拍门:“就让我帮帮你吧,你的伤在背上,自己一个人不方便。”
没人回复。
宫世一更急了:“不会晕倒了吧哥哥哥哥哥哥!”
“催命啊叫叫叫叫叫。”宫无不耐烦的声线从浴室传出:“滚去拖地,再叫给你牙齿都拔了。”
宫世一终于不敢再叫。
他捂着嘴蹲在浴室门口,无声流了会儿眼泪,最后乖乖听话去擦地。
一遍擦下来,地板上的血滴是没了,全是他的泪滴。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为宫无掉眼泪了。
他以前其实不爱哭的,可自从跟了宫无,一看到宫无受伤就难过得想哭,比割小东西还要伤心。
擦完地,宫世一见宫无还没出来,萎靡不振去了厨房。
半小时后。
浴室门终于打开,溢出参杂着血腥味的冰冷水汽。
早已守在外面的宫世一连忙抬头去看,宫无一身宽松睡袍,除了脸色有些苍白,跟没事人一样。
“蹲这儿干嘛?”宫无挑眉。
吹到半干的细碎额发遮住了他冷锐的眸子,神色云淡风轻,看不出半点脆弱。
望着这样的宫无,宫世一伤心道:“我不信你不疼,你现在肯定都是装的。”
宫无耸耸肩:“爱信不信,反正不疼。”
眼看宫世一嘴角一瘪又准备哭,宫无头皮一紧,不禁想到宫世一之前也在审讯室哭过,他当时怎么哄的来着?
吴修给哄的?
不,吴修那张死嘴能说出什么好话,肯定是他自己想办法哄好的。
宫无边走边想,到了客厅,见地板上的血迹都被清理了,他正想大发慈悲夸两句,脑子一转,终于想起来了。
是了,给这小子找点事做就成了。
宫无步子一停,想回头吩咐,屁股上冷不丁传来一阵温热而诡异的触感。
接着他听宫世一在他身后抽泣道:“对不起,撞到你了。”
宫无心情复杂扭头,只见宫世一的脸距离自己的屁股只有不到十公分的距离。
很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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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刚才的触感是宫世一的脸。
不等他开口,宫世一又关心道:“哥哥你屁股怎么这么凉?”
宫无:“……”
宫世一热心摊开双手:“我手热,给你暖暖吧。”
宫无急忙后退一步,嘴角直抽:“滚蛋。去,快去,给我倒杯水。”
宫世一抹了把眼泪:“梨汤可以吗?”
“行行行,毒药都行,总之你人先离我远点。”
宫无今晚受伤状态欠佳,实在无力招架宫世一,就趴在沙发上休息。
没多久,耳边又传来宫世一的脚步声。
只见宫世一眼睛红红的,手里端着碗温热的梨汤,走过来后,盘腿坐到了他面前的地毯上,舀起一勺凑到他唇边,道:“来,哥哥张嘴。”
宫无想自己喝,但后背的伤火辣辣的疼,也就懒得起身了,任由宫世一喂他。
能尝出来汤里面放了橙子红枣蜂蜜之类的食材,与雪梨的清香完美糅合,甜而不腻,也不知点的哪家外卖。
宫无想问问,临了又觉得为了碗梨汤特意问一嘴,显得自己很嘴馋一样,便没张这个口。
两天后,中心医院泌尿外科等候区。
身穿粉色蓬蓬裙戴着墨镜的宫世一脸色发白坐在椅子上,手里攥着一个黑色皮质饰品盒,时不时看眼手术室大门,紧张咽咽口水。
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宫无受伤只在家休息了两天,第三天一大早就把他踢醒,拎到了这家医院。
他行尸走肉经过一系列检查,下一步就该去手术室和自己的小东西说再见了。
不过稍微能给点他安慰的是,有两个跟他差不多大的男孩也进了手术室,等出来时,都穿上了半身裙,脸色羞红横着步子走路,显然是已经被割。
难道最近流行当女孩?
宫世一见这里不止他一个割,心里终于好受了点。
“下一个,宫世一。”
护士推开手术室门喊了一声。
今天来割小东西的男孩不多,算上宫世一也只有三个男孩。
前两个男孩都割完了,现在等候区只剩下他,以及陪他来的宫无。
见轮到自己了,宫世一心脏猛震,刚做好的心理准备又濒临溃散,腿间止不住地发抖,在心理暗示的作用下,他的腿都莫名一阵疼痛。
“愣着干嘛,进去啊。”宫无催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