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里成片玫瑰顺着院墙盛放,清甜花香伴着阿尔弗雷德在厨房烘烤点心的奶香,顺着半敞的落地窗缓缓淌进屋内。方才正义联盟一行人结伴探望过后,喧闹散去,卧房重回静养该有的静谧舒缓。
小乔安稳窝在逾白怀中熟睡,小脑袋枕在爹地胸腹之间,一只小手牢牢攥紧亚瑟临行赠送的深海珍珠,颈间戴着戴安娜赠予的亚马逊护身吊坠,吊坠表层萦绕一缕若有若无的温和神力。方才被联盟一众长辈轮番投喂小零食、逗弄玩耍,小家伙身心彻底放松,连日悬心带来的紧绷尽数消散,呼吸绵软均匀,长长的睫毛垂落,在白皙脸颊投下浅浅阴影,睡得毫无防备。
逾白半倚在层层堆叠的羽绒靠枕上,身上裹着厚实柔软的米白色针织毛毯,从外表看来,他的恢复状况十分喜人。原先跨时空归来时泛着死灰的面色早已褪去,面颊浮起自然温润的血色,眼底缠绕多日的疲惫阴霾一扫而空,日常起身闲谈、小口进食都行动自如,完全看不出曾身陷凶险险境。
可这份肉眼可见的康健,仅仅停留在皮肉与表层经脉。
只有朝夕相伴的克拉克,以及自身时刻感知身体变化的逾白清楚,藏在灵魂本源深处的伤势始终停滞不前,任凭连日百般调养,半点修复的迹象都没有。当初困住他的不义宇宙完整安稳,没有发生位面崩塌,一切祸根源自两宇宙夹缝间骤然成型的巨型时空漩涡。为封堵裂隙、压制狂暴乱流,避免漩涡持续扩张牵连主宇宙与不义宇宙两方世界,逾白以身做锚深入漩涡中心,在无尽旋转撕扯的时空乱流里,被不义宇宙本土法则顺着漩涡之力硬生生烙印在本源之上。
这种异宇宙法则印记扎根灵魂深处,和自身本源血肉相融,属于跨体系遗留暗伤,皮肉外伤、经脉损耗依托药剂与神力便能快速痊愈,唯独本源之中的法则桎梏,成了悬在所有人心头的顽疾。
克拉克坐在床沿,一身简约白色居家衬衫,自身此前燃烧本源跨界救人留下的内伤还潜藏在经脉之中,可他每日雷打不动,不间断催动精纯柔和的氪星日光神力缓缓渡入逾白体内。金色微光温顺流淌,游走周身经络,轻松滋养脏腑气血,抚平体表所有细微淤伤,可每当神力顺着肌理朝着本源核心深入,便会撞上一层冰冷顽固的无形屏障,那是不义宇宙法则与时空漩涡残留力量交织形成的壁垒,次次都将氪星神力原数弹回,根本无法触达受损根源。
一连数日反复尝试,结果全是徒劳无功。克拉克缓缓收回落在逾白后腰的手掌,湛蓝眼眸里凝着化不开的沉郁,连日不间断的神力输送消耗了他不少精力,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焦灼。
“还是没办法穿透印记。” 克拉克低声开口,嗓音压得轻柔,生怕惊扰怀里熟睡的小乔,“氪星神力擅长固本养身、净化寻常邪秽,却没办法剥离烙印在灵魂上的异种宇宙法则,再继续盲目输送神力,只会白白损耗你的元气。”
逾白轻轻颔首,指尖下意识轻轻摩挲怀里孩子柔软的发丝,眉眼间带着一丝无奈。他自身感知最为敏锐,身体外表看似日渐强健,可只要凝神调动一丝异能,灵魂深处便会泛起绵长空洞的钝痛,周身气力被莫名抽空,明明静养许久,体虚乏力的症状始终无法根除。本源被外来法则持续缓慢蚕食,长此以往,异能根基只会不断衰败,最后落得永久损耗、再难复原的下场。
“我也能察觉到异样,体内像是多了一层不属于我的枷锁,看着无恙,内里时时刻刻都在被外来力量消耗。” 逾白轻声说道。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节奏沉稳的叩门声,是每日准时前来核查身体数据的布鲁斯。房门被轻轻推开,蝙蝠侠一身深色休闲便装,身后跟着三名由布鲁斯收养的养子迪克、杰森、提姆,韦恩亲生幼子达米安紧随身侧;常年定居香港、为牵挂逾白伤势特意跨洋暂住庄园的该隐,也一并随行,几人脚步尽数放轻,生怕打破卧房静谧。
迪克神情温和,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床榻之上,习惯性留意逾白气色;杰森一改往日桀骜散漫的模样,神色凝重,眉宇间满是担忧;提姆怀中抱着一摞厚厚的监测报表与数据记录本,已经提前汇总了近十天逾白的身体变化曲线;达米安双手背在身后,少年傲娇的神情褪去大半,满心惦记兄长的身体状况;该隐伫立窗边,一身深色长风衣,周身清冷气场收敛大半,活过漫长岁月的他,一眼便看透逾白本源被异种法则禁锢的症结所在。
布鲁斯走到床头,将手中平板递至两人面前,屏幕上密密麻麻罗列着异能波动、灵魂活跃度、本源能量存量等各项精密监测数值。“整整十天的数据全部在这里,体表各项指标稳步回升,恢复速度远超预估,但本源能量始终停滞不动,甚至在细微下滑。” 布鲁斯语气严谨,条理清晰罗列此前所有尝试过的医治手段,“韦恩珍藏的历代修复古方、基因调养药剂全部试用完毕,戴安娜送来的亚马逊花蜜、亚瑟从亚特兰大带来的深海滋养膏,只能滋养肉身,碰不到本源深处的法则印记。”
“根源是时空漩涡裹挟而来的不义宇宙法则烙印,不属于主宇宙的天地规则,DC 现存的神力、秘术、药物,全部被体系壁垒阻隔。” 该隐适时开口,嗓音低沉冷淡,一语戳破顽疾本质,“我在香港见过不少异界遗留伤势,但这种深度烙入灵魂的跨宇宙印记,东方古法同样束手无策。”
屋内气氛骤然沉落,迪克叹了口气,原本挂在脸上的笑意彻底消散;杰森靠在门框上,烦躁地抿紧唇角,却找不到半点可行的解决办法;提姆低头翻看记录本,脑海飞速检索全球各类异能者与修行者资料,翻遍所有卷宗,依旧找不到能够剥离异宇宙法则的人选;达米安攥紧拳头,满心不甘却无可奈何。
布鲁斯当机立断,迅速拿出通讯器:“目前整个正义联盟里,唯有戴安娜执掌奥林匹斯神圣秩序之力,通晓本源净化与法则调和,我立刻联络她折返庄园,亲自出手探查诊治。”
通讯信号快速连通,原本已经动身返回天堂岛的神奇女侠收到讯息,得知逾白本源顽疾久治不愈,当即调转方向,片刻之后,一道柔和圣洁的金光掠过庄园上空,戴安娜一身素雅长裙,卸去佩剑与战甲,周身萦绕淡淡的奥林匹斯神力,缓步踏入主卧。
“接到消息我便立刻动身,不要担心,我尽力一试。” 戴安娜轻声安抚,随即示意屋内除克拉克、布鲁斯之外,其余人暂时移步门外等候,避免多余气场干扰神力探查。迪克一行人应声有序退出门廊,该隐留在窗边静立,主动收敛自身暗能,不给神圣神力造成半点干扰。
戴安娜缓步在床边落座,掌心轻柔覆在逾白眉心,浩瀚温润的奥林匹斯神圣神力缓缓铺展,金光裹住整个人,顺着皮肉经络由浅入深,逐层向内探查。起初神力在体内游走顺畅,轻松抚平几处细微暗伤,可当神圣力量即将碰触本源核心的刹那,潜藏在灵魂深处的不义宇宙法则骤然迸发,冰冷紊乱的力量形成闭环壁垒,猛烈反弹所有外来神力。
戴安娜眉头微蹙,接连叠加数层众神祝福之力,反复尝试三次强行拆解烙印,每一次发力,都引得逾白眉心隐隐蹙起,灵魂深处的钝痛不断加剧。半个时辰过后,神奇女侠缓缓收回手掌,圣洁金光慢慢敛去,眉宇间满是疲惫与遗憾。
“我做不到。” 戴安娜轻轻摇头,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无奈,“奥林匹斯神力依托 DC 宇宙规则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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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不义宇宙的法则体系天生相悖,强行剥离印记只会引发两股力量在他本源里冲突炸裂,加重根基损伤。我能治愈外伤、净化精神污染,却破解不了扎根灵魂的跨宇宙法则。”
一句话落地,屋内所有人的心尽数沉了下去,DC 体系之内,连拥有神明之力的神奇女侠都束手无策,一时间众人陷入前路渺茫的压抑之中。
沉默片刻,戴安娜眸光一动,忽然想起关键线索,抬眼看向满脸凝重的布鲁斯与克拉克:“其实主宇宙纽约,还有一支顶尖英雄队伍,便是复仇者联盟,和正义联盟同处一个地球,常年驻守纽约,队内的至尊法师史蒂芬?斯特兰奇,专精多元宇宙法则、灵魂魔法与异位面残留剥离。”
她条理分明继续讲解:“斯特兰奇执掌奇异圣殿,毕生钻研跨维度秘术,无数次处理时空乱流遗留的法则损伤,这种被漩涡裹挟异种法则烙入本源的病症,恰好是他最擅长医治的范畴。漫威魔法体系和 DC 神力互不冲突,不受此方宇宙规则束缚,是眼下唯一能根治逾白伤势的人选。”
布鲁斯眼中瞬间亮起一丝曙光,紧绷的肩头缓缓放松:“同在主宇宙纽约,省去跨宇宙穿梭的繁琐,沟通邀约难度大大降低。”
“没错,两处势力同栖一颗星球,地理距离不远,只要正式递交拜访求助信函,以正义联盟与韦恩集团的名义邀约,复仇者联盟大概率愿意促成会诊。” 戴安娜颔首,主动揽下草拟求援文书的事宜,“我用自身神力印记加持信函,方便复仇者联盟第一时间确认讯息真实性,加快对接效率。”
克拉克低头看向怀里睡得安稳的小乔,又望向身侧神色稍缓的逾白,温热手掌牢牢握住少年的手,湛蓝眼底重新盛满笃定的温柔:“不用再害怕无人可医,等邀约敲定,我们可以亲自陪同前往纽约求医,全程守在你身边。”
门外等候的迪克、杰森、提姆、达米安听见屋内谈话,紧绷多日的神色纷纷舒展,脸上露出久违的轻松;窗边的该隐淡淡开口:“若是路途或是在纽约遭遇异界余孽骚扰,我随行护卫,常年在香港应对异界魔物,这类隐患我能轻松处理。”
逾白靠在软垫之上,听着身边亲友有条不紊敲定求医事宜,鼻尖萦绕淡淡的花香与点心香气,环顾满室满心牵挂自己的家人与挚友,心底积攒多日的郁结尽数散去。从前孤身被困时空漩涡、独自对抗异宇宙法则时的惶恐孤寂恍如隔世,如今有家可依,有爱相伴,有联盟鼎力相助,连远居香港的该隐都留守守护,更有纽约的至尊法师成为治愈自身的唯一希望。
窗外落日缓缓下沉,暖橙色余晖铺满整间卧房,阿尔弗雷德适时推着餐车走入,精致茶点与鲜果整齐摆放,醇厚的伯爵茶香飘散开来。众人暂且放下心头重担,围坐闲谈,话题从后续邀约流程聊到纽约风土,压抑多日的庄园,终于重新被安稳温馨的氛围包裹。
戴安娜提笔伏案,借着落日柔光快速草拟求援信件,信中详细写明逾白受伤缘由、本源法则烙印的症状,附上一缕专属神力印记作为凭证,待信函定稿后,即刻由韦恩专属特快联络渠道送往纽约复仇者联盟大厦。
待一切安排妥当,小乔悠悠转醒,揉着惺忪睡眼窝在逾白怀里,好奇打量屋内众人。克拉克细心剥好新鲜水果递到孩子手中,戴安娜笑着逗弄孩童,杰森嘴上依旧言语别扭,却默默拿起桌上小饼干放到床头。
逾白咬下一口清甜果肉,望着窗外漫天温柔晚霞,唇角扬起发自内心的浅笑。顽固本源伤病依旧缠身,但前路已然亮起曙光,待到纽约会诊成行,至尊法师出手祛除法则烙印,往后便能彻底摆脱暗伤困扰,和身边之人岁岁相守,安稳度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