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之内静谧安然,暖融融的光线铺满宽大卧床。逾白半倚在蓬松厚实的羽绒靠枕间,身着宽松软糯的米白色家居睡袍,经历连日药剂调养与克拉克不间断的氪星神力浸润,先前跨宇漂泊、异能透支、被时空乱流侵蚀留下的病态惨白渐渐消散,面颊浮起一层淡淡的血色。受损枯竭的本源一点点夯实稳固,经脉里残存的阴冷戾气被日复一日的温和神力缓缓涤净,唯有大病初愈带来的体虚还未全然褪去,不能劳神费思,需静心静养。
克拉克坐在床沿一侧,一身简约素白休闲衬衫,往日征战时凌厉迫人的气场尽数敛藏。那场为冲破虚空乱流、燃烧本源救下逾白留下的内伤还蛰伏在周身经脉,稍一调动力量便有绵长钝痛翻涌,可他自始至终将自身伤势抛在脑后。温热的手掌稳稳贴在逾白后腰,一缕稀薄纯粹的金色神力源源不断缓缓渗入肌理,细致熨平少年体内余下细碎暗伤,目光寸步不离落在身侧人与熟睡的孩童身上,湛蓝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珍视。
小乔窝在逾白身侧被褥里睡得安稳踏实,小小的身子亲昵贴着爹地腰侧,柔软黑发散乱贴在光洁额角,长长的睫毛垂落,勾勒一圈浅浅阴影。连日来小家伙日日悬心,数次悄悄守在主卧门外,牵挂昏睡不醒的逾白,如今确认人平安苏醒、气息平稳,心底沉甸甸的忧虑尽数落地,睡得毫无防备。细嫩小手依旧攥着逾白袖口,像是潜意识里贪恋这份安稳依靠,软糯均匀的呼吸在安静卧室里轻轻起伏。
逾白垂眸凝视怀中小家伙恬静睡颜,心头温软一片。回想不义宇宙终年阴霾、断壁残垣、厮杀不绝的荒芜乱世,彼时他孤身漂泊、无处落脚,日日在黑暗与凶险里挣扎求生,从不敢奢望这般阖家安稳的光景。而今重回韦恩庄园,有爱人身侧相守,有稚子绕身依偎,还有一众牵挂惦念自己的家人,历经生死劫难后,才愈发懂得寻常烟火温情有多难得。
“总算能踏踏实实睡一觉了。” 逾白压着轻缓音量,生怕说话动静惊扰熟睡的孩子,眉眼弯起浅淡柔和的笑意。
克拉克指尖轻柔拢好滑落的羊绒薄毯,顺着少年后背轻轻安抚,低沉嗓音裹着暖意:“心结落地,他自然安心。前几日夜里还时不时闹着要来看你,被阿尔弗雷德哄了好几次才安分。”
提及孩子连日的惦念,逾白心底泛起浅浅愧疚,指尖轻轻碰了碰小乔蓬松的发顶。两人依偎闲谈片刻,楼下院落与客厅方向传来错落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夹杂着低声闲谈,没有平日执行任务时的急促喧闹,满是家人相聚的松弛气息。
逾白心下了然。自己重伤沉睡、九死一生从异位面归来的消息对外严格封锁,哥谭市面与普通情报渠道无从打探,但对于蝙蝠一家来说从来藏不住秘密。迪克、杰森、提姆接连搁置各自在外的住处与手头工作,不约而同齐聚韦恩庄园;常年久居香港、极少踏足欧美地界的该隐,也因为忧心他的安危,特地放下香港手头事务远道赶来,眼下所有人都在一楼客厅等候探望。
不多时,沉稳克制的脚步声停在主卧门外,两下轻叩门板,分寸稳妥,是布鲁斯。
“进来吧。” 逾白轻声应声。
房门被缓慢推开,布鲁斯一身深色居家便装,冷峻眉眼间连日紧绷的凝重舒缓大半,进门第一眼便精准审视逾白的面色气色、周身能量流转,多年暗夜磨砺养成的敏锐洞察力,瞬间确认少年体内隐患尽数消除,身体恢复进度远超预估,紧绷许久的肩头悄然放松。
“各项体征稳定,药剂与神力温养收效极好。” 布鲁斯缓步走到床边,语气褪去平日办案的冷硬,满是家人独有的关切,“楼下人全都到齐,迪克、杰森、提姆临时住在庄园客房,达米安也一直留在宅中,该隐刚从香港落地便直奔庄园,所有人都等着上楼看你。”
逾白心头涌上融融暖意:“劳烦大家特意奔波,实在过意不去。”
“你孤身奔赴异位面扛下浩劫,险些永久困在时空夹缝,他们放不下心是理所应当。” 布鲁斯正色开口,“我吩咐过众人依次上楼,脚步放轻、交谈压嗓,不吵闹惊扰休养,更不会吵醒熟睡的小乔,单次探望时长有限,避免你耗费心神。”
敲定探望规矩后,布鲁斯转身下楼安排众人循序入内。
片刻之后,房门再度轻启,率先走入房间的是迪克?格雷森。作为布鲁斯最早收养的长子,迪克自小在韦恩庄园长大,性情温润开朗,一身休闲便装褪去夜翼战衣的凌厉锐气,周身萦绕温和从容的气场。他刻意放轻落脚声响,走到床边,目光细细打量逾白的状态,眼底藏着连日悬心过后的释然。
“可算彻底缓过来了,这阵子我们几个天天聚在客厅翻看时空监测记录,一颗心悬在半空落不下去。” 迪克声音压得很低,唇角扬起温柔笑意,“我暂时把布鲁德海文的住所空置,这段时间留在庄园,有事随叫随到。”
“辛苦你了迪克。” 逾白抬眸浅笑。
“一家人不说辛苦。” 迪克轻轻摆手,视线落在熟睡的小乔身上,眉眼愈发柔和,“安心静养就好,外界所有杂事、哥谭暗处异动全由我们分摊,半点不用你操心。” 简单叮嘱完毕,他侧身站在房间侧边空位,静静等候其余同伴。
紧接着进门的是杰森?托特,同样是早年被布鲁斯收养的孩子,红头罩一身利落黑色休闲外套,往日游走哥谭暗巷自带的桀骜戾气收敛大半。杰森向来嘴硬心软,不擅长直白流露关心,走到床沿,眉峰微蹙,说话语气依旧带着惯有的别扭生硬。
“总算捡回一条命,往后少脑子一热只身闯异位面,没人次次能拼上性命跨界捞你。”
逾白熟知他口是心非的性子,忍不住弯眼:“记下叮嘱了,以后谨慎行事。”
杰森耳根微不可察泛红,别扭地撇开视线,单手插兜靠在墙边:“我也在庄园暂住,周边安全我盯着,杜绝闲杂人等打扰你休养。” 说完便不再多言,默默伫立一旁。
第三位走入室内的是提姆?德雷克,靠过人天赋主动找上门、被布鲁斯收养的孩子,红罗宾素来理智冷静,一身简约黑色衬衫,随身还带着精简的数据记录本。他习惯性快速观测逾白气色,条理清晰说出休养注意事项。
“从布鲁斯给出的身体数据来看,你本源恢复期至少还要一周,此间严禁调动治愈与穿梭异能,我已经把原本需要你协助的情报梳理工作接手,近期驻扎庄园,定时汇总周边异常情报。” 提姆字字务实,用自己一贯细致稳妥的方式表达关切,叮嘱完毕便安静站在迪克身侧。
最后踏入房间的是达米安?韦恩,布鲁斯血脉相连的亲生儿子,也是一众兄弟里唯一拥有韦恩血缘的亲弟弟。少年一身剪裁合体的短款劲装,自小受刺客联盟严苛训练,性子骄傲别扭,眉宇带着与生俱来的锐利傲气,进门后没有多余客套,径直走到床边,认认真真打量逾白的脸色。
“父亲整日因为你的伤势心神不宁,我们所有人守在庄园等候消息。” 达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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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语气依旧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倔傲,却藏不住真切担忧,“你是我的兄长,不许再以身犯险把自己置于绝境。庄园安防我亲自查漏,但凡有不明能量靠近宅邸,我第一时间处置。”
逾白看着别扭却用心的亲弟弟,心底暖意丛生:“放心,我会好好养伤,不再让大家担忧。”
四位兄弟,一个血脉至亲,三位收养相伴,成长经历迥异、性格各不相同,却因为牵挂同一人,齐齐搁置各自居所,齐聚韦恩庄园寸步不离。四人共处一室,没有往日拌嘴争执,所有人目光不约而同落在床榻的逾白身上,满是家人独有的惦念。
兄弟探望过后,芭芭拉缓步走入卧房。一身干练通勤装束,眉眼褪去操作台前端的紧绷锐利,作为常年和蝙蝠小队协同行动的挚友,她全程跟进过此次位面危机的数据推演,最清楚逾白深陷不义宇宙时的凶险处境。
“收到你苏醒的消息我立刻抽空过来,后续哥谭警方对接蝙蝠线的事务我和提姆拆分,你静养期间完全不用对接工作。” 芭芭拉柔声开口,眼底萦绕安心,“庄园周边安保我也协调好了外勤警力兜底,杜绝意外打扰。” 简短寒暄叮嘱,便立于一侧,不占过多休养时间。
所有人等候多时的远客该隐,在芭芭拉之后推门而入。这位常年扎根香港、扎根东方地界的古老存在,素来不喜远行、厌烦俗世应酬,常年隐于香港处理自身辖下的隐秘事务,若非事关逾白安危,绝不可能放下香港盘桓多年的产业与羁绊,不远万里跨洋奔赴哥谭。
该隐身着一身暗调长款风衣,周身萦绕惯有的清冷孤寂气场,只是刻意敛去了自身与生俱来的阴郁威压,生怕惊扰熟睡的孩童。常年久居东方的他眉眼带着疏离淡漠,步履轻缓走到床边,深邃眼眸静静探查逾白体内能量起伏,确认暗伤尽消、性命无虞后,冷硬的面部线条柔和一丝。
“接到布鲁斯跨洋讯息,连夜从香港动身启程。” 该隐嗓音低沉平缓,字句简练,向来寡言的他难得多说几句,“原定半个月的香港事务全数延后,这段时间暂住庄园,若有异位面残留暗势力伺机作祟,由我出手清剿。”
逾白面露动容:“特地劳烦你从香港赶来,实在于心不安。”
“值得。” 该隐二字落地,便是这位孤冷之人最厚重的认可。他见逾□□神尚可却不宜久谈,没有过多寒暄,转身立于房间靠窗角落,静默伫立。
此刻主卧之内暖意满盈,日光缓缓流转,将一室人影尽数镀上浅淡金光。迪克温和浅笑、提姆冷静值守、杰森沉默靠立、达米安傲娇守候、芭芭拉神色安然、该隐敛锋静立,克拉克始终守在床沿寸步不离,床榻之上小乔依偎在逾白怀中睡得安稳无忧。
逾白环顾满屋因牵挂自己齐聚庄园的亲友,心头温热滚烫。从前孤身漂泊异界,举目无亲、四顾茫然,从未奢望拥有这般被一大家人捧在心上的温暖。跨过时空黑暗,历经生死磨难,最终落脚韦恩,收获血脉手足、异姓家人、知己挚友,连远在香港的故人都甘愿跨洋奔赴、贴身守护。
窗外庭院玫瑰随风轻摇,清甜花香随风漫入室内,整座韦恩庄园被安稳温情层层包裹。不义宇宙的硝烟、崩塌位面的阴霾、跨宇厮杀的凶险,尽数沦为翻篇过往。
克拉克抬手轻轻覆在逾白手背,掌心温热安稳,湛蓝眼眸盛满笃定温柔。
“以后风雨同挡,阖家相守。”
逾白轻轻颔首,唇角扬起发自内心的安稳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