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忽然间通过各种不同的方式消失了?”陆松云听了李长老的回报,有些不满。
“老李,以你的修为,还看不出他们是不是用了什么传送术法吗?”
陆松云修为尽失,还如此颐指气使,李长老心中同样不满。
但他还是耐着性子道:“谷主,确实如此,他们消失之处,我一一尝试过,皆无法通行。”
陆松云如今年老体衰,眼见死亡将近,心中愈发焦急。
他一把扫落桌上茶具:“那就派出内门核心弟子,上西昆仑继续找!”
……
温怀仁演算着谢渊曾经的藏身之处,却没有丝毫头绪。
他眉头紧皱:“就算谢渊死了个干净,也不至于没有一丝相关的气息。”
然而这时,天地间的气息忽然变化,就像是一股精纯的灵气从什么地方泄露了出来。
他捕捉到了那一丝气息,笃定道:“是西州昆仑!”
接着,立刻吩咐下去:“牧杰,你即刻带人前往西州,探察魔修相关踪迹!”
……
“老师!”
远远听得那熟悉的声音,葛衡既欣喜又担忧。
欣喜于云朝岁还活着,他们也终于把他找到了。
担忧则是怕云朝岁在那个魔头身边受尽了折磨。
葛衡带着弟子们加快了脚步,忧心忡忡地吩咐道:“一会儿你们见到岁岁,千万不要提起之前的事,也不要追问他这三年发生了什么,以免触动他的伤心事。”
这么快就找到了,弟子们也很高兴,纷纷应声:“知道了老师,我们一定会好好安抚云师弟的。”
葛衡欣慰地点点头,却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他环顾四周,明明夕阳犹在,却莫名地下着鹅毛大雪,寒冷刺骨。
即使运用灵力护体,也仍抵挡不住那寒意往骨缝里钻,和方才昆仑墟雪山上的雪比起来,这雪根本就不正常。
一开始,他们是牙齿打颤,很快就开始肢体僵硬,紧接着灵力运转凝滞,几乎连血脉都要冻住了……
葛衡看着前方逐渐接近的云朝岁,仍然顶着交加的风雪,咬牙坚持往前走着,却越走越慢、越走越慢……
“这魔头的冰灵根果然恐怖如斯,岁岁就整日生活在这样的冰天雪地里吗?”
“快走啊!不能停下,会冻住的!我们一定要把岁岁平安带回去!”
南淮用力握拳:“嗯!我们要把云师兄从魔窟救回来!”
云朝岁轻快地跑到他们面前,连大气都没有喘一口。
过来的时候,他脑海里浮现了很多与故人见面感人至深的场景,但他却没想到,面前的情景是如此的悲壮。
葛衡看到云朝岁一身单薄的麻衣,更急了,伸出手道:“来不及了!岁岁快和我们走!”
“老师?你们这是怎么了?”云朝岁不知道他们在急什么,望了望天,目露疑惑,“是通道快要关闭了吗?”
那这确实应该着急,可是他的猫猫和金鱼还在家里啊!
“不是!”看云朝岁慢吞吞的,葛衡简直心急如焚,“这样下去你会冻死的!”
“没有啊?”云朝岁迷茫地活动了一下手脚,“很暖和啊。”
夫君不是也说,结冰的时候,周围会变暖和?
然而他运用望闻问切之术仔细一看,老师和师兄弟们的经脉确实开始凝滞,就要被冻住了。
这雪怎么还对每个人不一样的啊?
他想起夫君为自己准备好的几件斗篷,赶紧从储物戒里拿了出来。
“老师,你们快披上。”
四人手忙脚乱裹上斗篷,神奇的是,那可怕的寒冷立刻就消散得无影无踪。
葛衡终于缓了过来,但见云朝岁衣衫单薄,又要解下斗篷给云朝岁披上:“岁岁,你把斗篷给了我们,那你穿什么?”
“老师,我真的不冷。”云朝岁赶紧推拒,“而且我还有好几件呢,都是我夫君给我做的。”
葛衡见云朝岁面色红润、气血通畅,确实不是在逞强,便也放下心来。
然而“夫君”这两个字,又让他的心提了起来:“你夫君?你小小年纪怎么就有夫君了?”
说到谢无尘,云朝岁的眼睛里就有了光:“是啊老师,我和人结为道侣了。”
于砺锋见云朝岁幸福的神情并不作伪,追问道:“云师弟,那一会儿我们是不是也能见到你道侣了?”
说到这里,云朝岁的目光又暗淡了下去:“我夫君他,已经陨落了……”
孟无思又给了于砺锋一肘,暗自传音道:“老师都叫了你不许乱说,说不定,云师弟的道侣,已经被谢渊那魔头残忍杀害了。”
云朝岁不想让这些事影响大家心情,打起精神道:“没事的于师兄,我先带你们回家。”
于砺锋点点头,心说云师弟果然是强颜欢笑。
云朝岁带着一行人往回走,一边暗暗打量他们,不禁觉得老师苍老了许多。
他逃避了这些年,自觉心中有愧,道:“对不起老师,这些年我躲在这里不肯出去,让老师为我担心了。”
葛衡听了,却没有那么难受了,反而松了口气道:“你有地方躲才好啊,不躲起来,难道日日被人放血割肉?那老师才是真的放心不下。”
那魔头修为逆天,九州八极无人能及,也不知岁岁是怎么逃出生天的。
云朝岁点点头,确实,若是三年前师父没有将他送走,那不知外面还有多少人觊觎他的血肉。
他又悄悄看看师兄弟们。
那一天,他的血放干了,是孟师兄和于师兄冲上来说放他们的血吧,阿淮还小,在旁边吓得放声大哭。
不知是不是当时也放了血的缘故,孟师兄和于师兄的修为这些年一直停滞着,他有些不好意思道:“孟师兄、于师兄,是我拖累了你们。”
“欸!”于砺锋不在意地摆摆手,云朝岁这么说,他反而有些不高兴,“说什么拖累?生死面前,这些都是小事。你要是真的死了,我们才要气死!”
孟无思也缓缓道:“没关系的云师弟,这些小问题都是能慢慢调理回来的,人活着最重要。”
“倒是云师弟你,三年前伤得比我们重多了,一会儿让老师好好给你医治一番。”
云朝岁只觉得药典的第二章望闻问切修了三年,天天看谢无尘看不明白,如今看着大家,终于看清楚了!
老师停滞金丹期多年,境界久未突破,又多年忧心伤及肺腑,开始步入衰老;孟师兄和于师兄有些伤了根基,以至气血不足;南淮入道时就出了岔子,造成灵脉淤堵。
而第五章里可以用的方子无数,云朝岁竟然觉得这些问题一点都不难。
药典在他识海里放声大笑:“啊哈哈哈,啊哈哈哈!你药师父我此身从此分明了!”
“原来这才是九州八极正常人的身体!原来这么简单!原来这么好医!啊哈哈哈!”
云朝岁:“药师父你……”
药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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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哈哈哈我没疯!呜呜呜我之前天天医你俩,究竟是造了什么孽啊……”
云朝岁赶紧哄道:“这三年,辛苦药师父了。”
药典轻哼一声:“算你有良心。”
云朝岁怕山里夜间有野兽出没,带着他们披星戴月往回赶。
一路上,葛衡观察着这山野的环境,只见大雪封山、一片银白,飘落的雪花中蕴含着恐怖的寂灭之气,低阶修士恐怕半刻钟就会冻死,不知这是不是魔头困住岁岁的手段。
好在秘境里无法御空飞行、无法释放感知,山里又古木森森、人迹罕至,一不小心就会迷路,这才让岁岁有地方躲起来。
他们紧赶慢赶,总算是在清晨赶到了一处隐秘的山谷。
葛衡只见一间质朴的茅草屋立于篱笆中间,房前屋后耕好的地秩序井然,鸡圈里养着几只油光水滑的鸡,见到太阳出来开始打鸣:“喔喔喔~”
这一下子就提醒了云朝岁:“该喂鸡了!”
他几步跨进菜园子,三下五除二掰下一些老叶子丢进去喂鸡。
然后打开锁好的木门,道:“老师,快进来。”
葛衡只觉得他的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几人走进这茅草屋,只见屋内空间狭窄,几根粗糙的木梁上铺着一些茅草。
家具也十分简陋,只有一张床,一张小方桌,窗边还有一张矮榻。
家徒四壁的,连个摆设都没有。
云朝岁招呼他们坐下,“老师,你们坐。”
四个人刚好挤下这张小方桌,但大家坐了,云朝岁就没得坐了。
不过云朝岁也没坐,他转身到厨房翻出了谢无尘给他的茶叶,给他们烧水泡茶。
当初谢无尘把这罐茶叶给他的时候,他还说他又不喝茶,干嘛要给他茶叶。
谢无尘只是说:“留着以后招待客人。”
他当时还很疑惑:“这里会有客人来吗?”
没想到,谢无尘连这也料到了。
不过就是这刚砍的柴还没晒干,不好点燃,夫君说要是点不燃,可以钻木取火。
他就使劲搓搓搓。
“云师弟,你在干嘛呢?”于砺锋见云朝岁半天没来,探头往柴房一看,就看到云朝岁居然在钻木取火?
他简直震惊无比,云师弟的修为已经跌落到连个火都点不燃了吗?
他赶紧凑过来想要帮忙:“云师弟,我来吧!”
但云朝岁终于搓出火星子了,他用力“呼”地一吹,火轰地一声燃了起来。
“好了!”
但烟气呛得他直咳嗽:“咳咳咳!”
往常都是夫君烧火,他也不知道这火怎么会这么猛,眼泪都给他呛出来了。
他赶紧手忙脚乱把柴火塞进灶膛,显得格外狼狈。
于砺锋看了,觉得无比心酸,但想想老师的吩咐,欲言又止。
云朝岁任水烧着,回到屋里,没那么多座位,他正准备在矮榻上坐下。
葛衡却招呼道:“阿淮去和猫玩吧,岁岁来坐这里。”
南淮乐得如此,那只白猫简直要把他迷得神魂颠倒了,立刻就追着猫跑了。
云朝岁在葛衡旁边坐下来,葛衡一脸正色道:“来,为师先给你把脉。”
云朝岁想说自己已经没事了,但架不住老师不放心,他也只好乖乖伸出手。
然而,葛衡刚一把手搭上去,脸色瞬间就难看了起来。
岁岁体内,为何会有如此强烈的魔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