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魔尊的遗孀 > 15.找到云朝岁
    不周山之战惨烈异常,那日夕阳如血,滔天血气映红了半边天。

    明明是九州诸圣万年齐聚,合力围杀谢渊,结果却被谢渊屠杀殆尽。

    同为渡劫期,谢渊不过占了个半步飞升,却以一敌百,最后竟毫发无伤,这恐怖的修为与实力,令人胆寒心惊。

    此战之后,凌岳剑宗封山闭宗,轩辕学宫停止招收新弟子,星枰府闭门谢客,沧澜阁隐入水雾之中……

    却没有哪家的话事人出来解释当日发生的事情。

    外围的修士们没有资格参与核心战场,只能远远见得谢渊旧伤复发吐血,不曾亲眼见到谢渊陨落,谁也不敢断言他是生是死。

    毕竟,三年前就说谢渊死在了天劫之下,然后谢渊就活过来狠狠打了十大宗门的脸。

    如今谢渊已经斩杀诸圣,若他没死,还有谁能是他的对手?

    “你是说……他们都死在了谢渊的手里?”出关就听到这个消息,温怀仁震撼异常,根本不可置信,“谢渊为什么要杀他们?谢渊竟有实力杀光他们?!”

    弟子林牧杰道:“弟子无能,无法参与圣人们的战斗,并不知诸位圣人与他说了些什么。”

    温怀仁皱起眉头,“白师弟呢?”白鸿影命牌虽然灵光微弱,但好歹还活着。

    林牧杰答道:“白长老败于谢渊之手,身受重伤,意志消沉,他并不知师尊还能‘死而复生’,如今已经抛下了宗门诸事,前往昆仑墟阆风巅静心清修去了。”

    温怀仁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们修的是问天卜算之道,入了阆风巅道场,便不可插手世事,和出家没什么区别,王玄感也正是因为违背此训,被逐出了师门。

    究竟何事令白师弟如此心灰意冷?

    温怀仁再问:“王玄感呢?”

    林牧杰答:“玄感先生因谢渊生了心魔,如今正在闭关。”

    “唉!”温怀仁重重地叹了口气,“玄感先生此举太过贸然!”

    明明是汇聚九州强者共斩谢渊,却落入了谢渊的陷阱。

    但谁也不可能想到,谢渊竟然把他们全杀了!这是多么恐怖的实力,多么狠绝的心性!

    最终他还是长叹一声:“也许要杀谢渊,必得付出如此代价吧。”

    好在谢渊也终于死了!

    不同于三年前那不甚明了的天机,如今不管怎么推演卜算,谢渊都是身死道消的结局。

    正如王玄感所断,“神魂尽碎,死无全尸”,死了个干净!

    温怀仁只觉头顶笼罩多年的阴云终于散去。

    他沉声吩咐道:“昭告九州八极,幽都帝君谢渊已死。”

    这三年,他为九州费尽心思谋算,诸位道友为此殒命献身。

    他苟且偷生于世,只因九州不能没有天衍宗这双眼睛,警示大劫、卜问灾祸。

    如今九州大难已解,幽都魔头伏诛,自身死劫已破,九州的未来,终是回到正途上来了。

    他必将继承诸位道友除恶诛邪、道济苍生的遗志,继续匡扶九州。

    “牧杰,你即刻召集弟子和九州有志之士,乘胜追击,清扫魔修残部。”

    但他自认一心为了苍生,却唯独对不起一人,而且还是两次。

    第一次,是他算出对方乃是拯救九州的命定之人,恳求对方为九州苍生献身。

    第二次,是他算出自己三年后还有一劫,请求对方单独赐予一滴血液,用以化劫。

    可惜那之后,自己还来不及补偿他,对方就离奇失踪了,他派出弟子找寻,但九州上下,遍寻不得。

    温怀仁满心愧疚:“另外,继续派人寻找灵枢谷那位叫云朝岁的小医修,若是找到,你们一定要奉为上宾,将他请回宗门,好好补偿。”

    希望他还活着吧。

    ……

    陆松云回到灵枢谷后,便召集了谷中长老闭关为自己医治。

    但洞府关闭了多日,谷中医师仍不见他出来。

    内门弟子在门口焦急地踱步,“谷主怎么还不出来?谢渊究竟把谷主伤成了什么样?连我灵枢谷自己都治不好吗?”

    “好多在不周山之战受伤的修士上门求医,还等着谷主和长老们出手医治呢。”

    外门长老葛衡也在等待,每个月,他都要来找陆松云一两次。但这几日他都来了几次了,还是没有见到谷主。

    “葛衡,你又来找谷主了啊。”内门弟子地位超然,只有修为不精的才会派到外门当长老,所以他们对葛衡也是直呼其名。

    医修们往往驻颜有术,但葛衡外表已至中年,甚至已经头发花白,他不以为忤地点点头道:“是啊,谷主还有多久能出来?”

    内门弟子撇撇嘴道:“且不说谷主什么时候出来,如今谷中事务繁忙,谷主就算是出来了,也没时间见你。你那小弟子,找了三年都找不到,怕是早就被人抓走入药咯。”

    葛衡一时间气愤难当:“你……你为何要如此诅咒同门!”

    “吵什么吵!”这时洞府终于打开,一位长老从中走了出来,“葛衡,又是你!你那弟子,谷中已经为你倾力寻找了,不要总是纠缠不休!”

    门口等待的诸位弟子立刻迎了上去:“李长老,谷主如何了?”

    “李长老,雷泽的雷少爷在谷外拜见,想请谷主出手医治……”

    众人一下子又将葛衡排除在外,葛衡想问自己的弟子,也一时轮不到他。

    然而,洞府中却传出了陆松云苍老的声音:“李长老,请葛长老进来。”

    葛衡有几分意外,他跟随李长老进入洞府,洞府中灵草丛生、灵气氤氲,是整个青要山的洞天福地。

    然而当他进入大殿之中,却见青春永驻的陆松云变得苍老无比,须发皆白,和凡人老者无异。

    葛衡目露惊异,这生机枯竭的症状,简直和岁岁当年一模一样。

    “谷主,您这是……”连诸位长老全力医治也束手无策吗?

    陆松云却没有回答他,而是吃力地缓缓道:“葛衡……你那弟子……还活着。”

    说句话都觉得疲累无比,上气不接下气,向来气血充沛的陆松云如今才知道,生机流逝、接近死亡是种什么样的感受。

    葛衡也不管陆松云到底好不好了,立刻面露喜色,追问道:“谷主,您找到那孩子了?!”

    陆松云摇了摇头,缓了口气,“这些年,我们找不到他,原来他是被谢渊这魔头抓走了。”

    葛衡脸上立刻血色褪尽,不敢相信自己苦寻三年,就得到这样一个残忍的结果:“您是说……是说……那岁岁他还活着吗?”

    陆松云随口道:“也许还活着吧。”毕竟谢渊夺回那血,不是为了救他自己,那么又是为了救谁呢?

    “三年前,谢渊未死于天劫之下,也许是云朝岁救了他。”

    葛衡的脸色更难看了,“谢渊将岁岁抓走,莫不是为了放血割肉给自己续命?”

    陆松云道:“这三年不知谢渊藏在何处苟且偷生,但如今谢渊已死,你那弟子,如果还活着,应当可以找到了。”

    “只要岁岁没死就好……”葛衡的脸色总算缓和了一些,“我即刻带人去找,还望谷主准假。”

    陆松云道:“去吧。”

    葛衡立刻转身急匆匆地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李长老道:“谷主是怀疑当年是葛衡送走了云朝岁?”

    陆松云如今修为尽失,心如死灰,只道:“无所谓了。只希望他能将云朝岁找回来。”

    曾经他生机旺盛,寿数漫长无际,不知诸宗道友为何要渴求那一滴血,如今他想的却是,要是他也有一滴血,该有多好。

    葛衡心急如焚地回到外门,心中懊悔无比。

    当年谷主知道他心疼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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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弟子,便命他看管照料失去意识的岁岁。

    师兄弟们也是热心,纷纷献出了自己的血给岁岁,这才保住了岁岁一条命。

    但他见到了这人心复杂,心中明白即使岁岁的血中已经彻底失去了药力,九州诸宗怕是还会有人觊觎他的血肉。

    届时血已经放完了,难道还要一刀一刀割他的肉吗?

    他觉得不能再将岁岁留在灵枢谷了,于是打定主意,连夜将岁岁送走。

    阆风巅的少微君发现了他,却没有阻拦他,而是为他指点迷津:“西行,尚有一丝生机。”

    于是他将岁岁扶上仙鹤,命仙鹤向西飞去。

    又装作痛心疾首,到谷主面前哭诉,让谷主以为,是留在灵枢谷的九州诸宗觊觎岁岁的一身血肉,偷走了岁岁。

    这些年,他不再用修为驻颜,而是让自己自然老去,装作忧心忡忡不断寻找岁岁,以至于心力交瘁、容颜沧桑,谷主长老见他如此,也从未有人怀疑过他。

    他以为岁岁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好好养伤,过着自由自在的生活。

    然而没成想,他竟将岁岁送到了谢渊那魔头手中!

    谢渊凶名在外,还不知会将岁岁如何敲骨吸髓、百般折磨!

    这么想着,葛衡一刻也等不得了,带上几个亲近的弟子就要出谷。

    灵枢谷执事却叫住了他,不愉道:“葛长老,你们这是往哪儿去啊?如今谷中伤患众多,灵药供给不足,正是需要人采药制药的时候,你就这么带着人走了?”

    葛衡驾鹤而起,没好气道:“谁爱管谁管,你们自己采去吧!”

    李长老看着他们的背影,转头向陆松云回报道:“他们往西去了。”

    ……

    山谷里的雪还在下,不知什么时候会停,云朝岁只觉得自己一天比一天有力气了。

    “感觉要不了十天,道基就能重铸了。”他收拾着行李,准备出去寻找谢无尘的魂魄碎片。

    药典看着云朝岁的动作,十分无语:“你夫君的衣服要带这么多?”

    云朝岁道:“夫君这么注重形象的人,到时候我给他重炼了身体,他没有喜欢的衣服穿怎么办?”

    药典又道:“那这被子你又带着干嘛?”

    云朝岁说:“这可是夫君亲手给我织的被子,冬暖夏凉,很舒服,不盖这个我睡不着。”

    药典:“……”想到谢无尘这种人一脸冷漠给他织被子的画面,真的太美了。

    不过药典也没想到,曾经云朝岁这么害怕出去,如今却什么也不怕了。

    药典道:“你怎么不干脆把这院子一起搬走?”

    谁知云朝岁闻言,抬头看了一圈这个茅草屋,竟然点点头道:“药师父,如果可以,我也想把这个院子带走啊。”

    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他和谢无尘亲手打造的,这些年,虽然他们身体虚弱,也不知死亡会什么时候降临,活一天算一天,但每天他们都很快乐。

    只可惜,院子装不进储物戒里。

    药典道:“唉,不知道这里到底是什么秘境,出去之后还有没有机会回来。”谢无尘给岁儿搭的房子确实不错,这里面丰富的灵药更是不错,真要出去了,又觉得怪可惜的。

    云朝岁道:“药师父,我们连出口都还没找到呢,就担心这个。”这秘境不能御空飞行,靠脚力行走,不知何时能找到秘境的边界。

    这些年,他将外界的事在脑海中彻底封存,也没有尝试寻找过。

    如今回想起来,虽然爹娘已逝,但老师和外门的师兄弟们,仍旧让他牵挂。

    夫君了给他一个世外桃源,但他现在却不能再埋头逃避活在桃源之中了。

    “如果出去了,还有机会见到老师,我一定要告诉他,我有道侣了,我的道侣很好很好……”

    “等夫君活过来,再让他给老师敬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