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魔尊的遗孀 > 10. 又自作聪明
    送谢无尘出了门,云朝岁到地里查看那日种下的种子。

    几日过去,地里的积雪已经融化,但不知为何,种子却没有破土发芽。

    “不会真的被冻死了吧?”今日晴空朗照,他干脆割一些地里的杂草来喂鸡。

    药典看不下去了:“岁啊,你就真的天天安安心心在这儿种地吗?”

    “你看你现在头发也开始变黑了,修为也开始恢复了,是时候想想怎么出去了。”又在云朝岁识海虚度了几日,它有些心急了。

    云朝岁想起了自己在凡界的生活:“种地怎么了?凡间百姓皆以种地为生,幼时我家里也种了几亩良田……”那时虽然辛苦,却是真正无忧无虑的时光。

    “现在外面不是通天彻地的神仙人物,就是呼风唤雨的一方大能,我们这种炼气筑基的小修士,就只能种种地了。”

    药典听得云朝岁如此消极之语,十分不认同:“岁岁,你这样想,那谁来传扬我的医道?”

    “是啊,医道……”云朝岁闻言,沉默了很久,才道,“抱歉药师父,我想我做不到。”

    他语气艰涩:“我真的不想出去,而我一个人,也对抗不了整个九州。”

    药典始终是不理解:“不过是治病救人、传扬医道,何以需要你对抗整个九州?”

    云朝岁向来明亮的目光里盈满了苦涩:“可事情就是发生了。”

    药典道:“既然如此,那你必须告诉我,三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你的伤,究竟是怎么受的?”

    云朝岁放下镰刀,在田垄上坐下来。

    轻柔的春风吹拂着山谷的草地,绿浪阵阵。

    很长一段时间,云朝岁都不愿想起那一天发生的事情。

    “那也是个春日的晴天,但那个春天,九州疫病蔓延、死气遍野,我刚亲手埋葬了一批病人,灵枢谷谷主忽然间亲自找到了我。”

    “我第一次见到了这么多九州的大人物,天衍宗、沧澜阁、轩辕宫、凌岳剑宗……那些传说中的圣人们,都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他们问我,一个月前,是不是吃过一株灵药。”

    ……

    这七日,整个九州八极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只因幽都帝君“有令”,要请诸宗宗主共贺他出关归来。

    这日清晨晴空万里,朗照的日光晒着不周山口光秃秃的乱石,鸟雀无声,万籁俱寂。

    正在众人心生焦躁之际,不知从何而来的濛濛水雾无声笼罩了群山,令人顿感清凉。

    定神看时,万千水雾又在一瞬间收拢成一滴水珠,化作一个蓝衣青年:“沧澜阁阁主江澜舟奉沧澜定海珠前来,贺帝君出关。”

    紧接着,空中仙乐齐鸣,一时间鸾鸟翩然、天马飞驰,这是自诩九州正中的天衍宗的排场。

    “天衍宗白鸿影代宗主进献珍珑棋盘一套。”

    数道飞剑风驰电掣掠过长空,是凌岳剑宗到了。

    “凌岳剑宗大长老齐山赠青萍剑一把。”

    丹鹤带着漫天彤云落在一处山阙,“丹丘乔玉道长进献九转破障丹一枚,望帝君再破天劫、飞升上界。”

    灵枢谷众人乘鹿而来,所过之处草木生发,绿意盎然,“灵枢谷谷主陆松云进献琅玕实九枚,愿帝君道基稳固、道体无虞。”

    “轩辕宫宫主华正明……”

    “玉山仙庐掌门人萧秋心……”

    ……

    一时间,荒芜苍凉的不周山口异象齐出,仙气照亮了九州八极的半边天空。

    来到这里的每一位都是曾经名震九州八极的人物,每一位都进入渡劫期多年,称尊封圣、主宰一方,再不轻易现身于人前。

    如今愿意放下成见,齐聚于此,堪称亘古未有。

    只因金口玉断的玄感先生一句“神魂尽碎,死无全尸!”的谶言。

    谢渊必须要死,这时所有人心里的共识。

    “九州诸宗诚意在此,还请帝君亲身相见。”

    不周山门紧闭,土伯硬顶着数位圣人的威压,沉声道:“诸位是要进献贺礼,还是要逼宫?”

    江澜舟抬指令它跪倒在地,嗤笑一声:“你觉得呢?”

    谢渊愿意见也好,不愿意见也罢,整个九州的最高战力在此,就是打穿不周山门,踏平整个幽都,也不在话下。

    想必谢渊也想不到,他们这些人,真的会悉数前来吧。

    但江澜舟话音刚落,这万里晴空便阴云笼罩,玄色阴力遮天蔽日,霎时间,日月黯淡无光。

    玄霜覆盖大地,沉重的威压无声蔓延,鸾鸟惊飞,天马嘶鸣奔逃,在场修士自大乘期以下,纷纷跪倒在地。

    无上的威压之下,还能站在谢渊面前的,仅余数十人。

    这就像一记重锤擂在了众人心头,让他们深刻认识到,自己与这九州八极第一人之间,宛若天堑的差距。

    在这鸦雀无声的死寂之中,谢渊清冷的声音终于响起:“给了你们这么多天时间,就只是如此了吗?”

    各宗花费多日联手设下的阵法,瞬间被谢渊踏碎,暗中设阵之人顿时吐血不止。

    仅是一个照面,就给了正道联军一个下马威。

    各宗宗主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不对!谢渊是有备而来!

    低阶修士抵御不了这恐怖的威压,甚至开始四散奔逃。

    但水雾铺天盖地,化解了玄霜,大雨笼罩这方天地,江澜舟冷笑道:“强弩之末也敢大放厥词!”

    江澜舟环顾畏惧不前的众人,喝问:“谢渊多年气焰滔天,诸位都曾败于他手,但如今,你们身为正道修士的气度与风骨也败了吗?!”

    有备而来又如何?众人联手,未必不是谢渊的对手!

    棋盘的虚影于天地间展开,白鸿影将谢渊拉入他的场域之中。

    凌岳剑宗大长老齐山亦拔剑而起,剑气凌云、震山撼岳,略带沧桑的声音稳若泰山:“诸位道友,今日,当共斩谢渊!”

    ……

    “我也许确实吃下了仙人亲自所赐的灵药。”

    “那一年,修真界面临大劫,凡界同样瘟疫蔓延,爹娘身为镇上的医师,双双因治病救人而死。那时我身为外门弟子,并无出诊的资格,便回到镇上,代替爹娘,继续为百姓看诊。”

    “但疫病凶猛,我夜以继日看诊救人未出一月,同样一病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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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识模糊之际,一位仙人出现在我的灵台之中,喂我饮下一盏灵药。”

    “自此,我百病全消,重获新生。”

    “随着九州的劫难不断蔓延,我回到了灵枢谷,跟随师门外出救人。但也不过是杯水车薪,此等死劫,连谷主都束手无策。”

    “天衍宗的温宗主对我说,他耗尽心力卜算拯救九州之法,我便是那命定之人。”

    “谷主试了试的我的血,说此等仙药,可消百疫、解百毒,令九州重焕生机。”

    “所以,我的血肉,就是医治九州的那味药了。”

    “但我只有一人,如何能解救辽阔无垠的九州大地?要如何将我分解分配,各大宗门吵得不可开交。”

    “于是我割开的我的手腕,让血流进灵枢谷的大湖里。”

    说到这里,云朝岁顿了顿,仿佛在回想当日的情景。

    “那一天,本来是不下雨的。是我请求沧澜阁阁主施法作雨。”

    “听说他是九州八极最强大的水系修士,只有他可以让雨落到九州每一处。”

    ……

    血雨泼洒在不周山头。

    定海珠冰裂出无数裂痕,从江澜舟脱力的手中坠落在地,再掀不起一丝微澜。

    他浑身是血,无力地喘息着:“你明明是冰灵根,为何能操纵我的雨?”

    谢渊站在雨中,却片雨不沾身,他轻声叹息:“江阁主泽被九州的雨,也不过如此。”

    他身后的不周山上,已经钉死了十余位渡劫期的修士,血顺着山崖淌下,在他脚下汇聚成河。

    王玄感运筹帷幄的脸上只剩下不可置信:“我的卜算不会有错,你明明就是将死之人,怎么会……”

    谢渊气息翻涌,忍耐着神魂的剧痛,掩唇咳嗽了两声,语气却是一种未将他们所有人放在眼里的漠然。

    “我确然要死了又如何?杀你们,绰绰有余了。”

    他嫌恶地跨过这些人的血,一步步向王玄感走去,感慨道:“王天师,即使知道天命,也不一定会作出对的选择。”

    王玄感心神巨震,呕血不止:“魔头,你是要毁我道心……”

    谢渊也许确实就要神魂尽碎、死无全尸了,却不是死在他们手中,他甚至还利用了这一点……

    谢渊居高临下看着他,根本没有对他动手,只是轻飘飘道:“你看,你们又自作聪明了。”

    跌坐在地的王玄感仰望着长身玉立的玄色人影,此人的强大和不可战胜,已经远远超乎了他们的想象。

    这字字诛心之言,恐将会成为他此生难以逾越的心魔啊!

    齐山以剑勉力支撑着身体,喝问:“谢渊,你如此大开杀戒,究竟意欲何为?!”

    他现在才意识到,今日已经不是他们设局围杀谢渊,而是谢渊在等他们来送死。

    但凌岳剑宗的剑,决计不会就此向魔道折脊,他讽笑道:“你总不会因为自己要死了,就要拉着整个九州八极陪葬吧?”

    “本座出关,无须贺礼。”谢渊拂袖回身,看向山崖上钉死的十余人,“只是三年前,诸位不约而同地偷走了一样东西,如今还请原样奉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