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魔尊的遗孀 > 8. 命定之人?
    云朝岁这个觉还是没有补成,因为他听到这个功法就睡不着了。

    他坐在茅屋廊下,倚靠在谢无尘做的竹编摇椅里,白猫蹲在他的膝上,跟着他一晃一晃。

    他看着谢无尘写的功法,洁白的宣纸上,笔力苍劲、力透纸背,峻拔的笔墨之间,显现出书写者超脱流俗的清冽风骨。

    云朝岁也是以此猜测,谢无尘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个文采风流的读书人。

    但是,这写的是双修功法。

    “太极肇始,两仪分张;阴阳相济,造化归一……”

    云朝岁没看几句就呆滞了:“什么……我现在连双修功法都看不懂了吗?”

    他这会儿才觉得谢无尘所言非虚,这是真的很难啊!

    药典倒是意外地点评道:“嗯……这个功法,对你倒是不错。道法自然,浑然天成,暗含大道气韵,你夫君在哪里抄的?”

    谢无尘把猫拎起来扔开,道:“没事的岁岁,到时候我教你。”

    云朝岁好奇地问道:“夫君,这功法,你是在哪里抄的啊?”

    谢无尘把云朝岁抱起来,放到自己膝上,回答道:“合欢宗。”这宽松衣袍里的人是如此瘦弱,他就像是抱住了一朵云。

    云朝岁惊讶了:“夫君你竟然还去过合欢宗?”

    他不觉得谢无尘这么冷淡的人去合欢宗会做什么,更不觉得谢无尘会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就是单纯的好奇。

    “那栖花城里的修士是不是都很漂亮?”

    谢无尘道:“不知道,没看。”

    “真的吗?”云朝岁还是止不住好奇,“但是听说他们一个眼神就能让人神魂颠倒、心动神摇,夫君你炼气期的修为,真的抵挡得住吗?”

    谢无尘回忆了一下合欢宗藏书楼所阅的各种功法,摇了摇头,说:“我不太认可,修士动心,应是情之所至,为何会被外力所扰?此类功法,不知修来何用?”

    谢无尘的眉弓很高,乍一看眼神锋利冷冽,加上那冷冰冰的体温,让人心生此人难以接近的距离感。但当他温柔而认真地看着自己的时候,又让人想到细雪融化。

    这种眼神,总让云朝岁觉得自己在谢无尘眼里非常重要。

    他推开谢无尘,从他的膝上跳下来,有些不好意思道:“说得好像九州道法都任你点评似的,人家立宗万年也有人家的道理吧。”

    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很多时候谢无尘的话说得云淡风轻、漫不经心,但所站的位置却好似是居高临下的上位者。

    “嗯。”谢无尘道,“所以我特意到合欢宗参阅了一番。”

    云朝岁觉得神奇:“夫君,你是怎么把上合欢宗说得跟去了一趟借书似的呢?”

    药典思索道:“这个功法,虽借用双修合欢之法门,却不似合欢宗之风,倒像是出自正统道修之手,也暗合我族的自然医道,可以练练。”

    “欸?我确实可以试试这个双修功法。”云朝岁忽然灵光一闪,“夫君现在修为比我弱,伤势恢复也没有我快,所以我觉得吧,我可以借助这个功法帮帮夫君。”

    药典呆滞、药典震惊、药典恨铁不成钢:“岁啊,你怎么就这么不值钱!”

    云朝岁耳垂有点发红,却仍旧故作镇定:“那怎么了?先修炼带动后修炼嘛……”

    药典安详把自己合上:“你药师父不想听。”

    云朝岁把功法还给谢无尘,勾勾他的手指,小声道:“我要去处理药材了,晚上再说吧。”正好要给夫君来点猛药了,他正愁这个药力过于充沛,无法消解呢。

    谢无尘目光落在云朝岁红透的耳垂上,“嗯”了一声。

    ……

    可以重铸道基的琅玕实在外界也算是珍稀异宝,但上次云朝岁带着狗上山,摘的果子还有些剩余。

    荣草和牛伤草对面的山坡上生得十分茂密,云朝岁背上背篓去割了不少。

    站在山坡上遥望谷地,清澈的溪流环抱小院,院子里花木错落有序,屋后菜畦药田整整齐齐。

    云朝岁唇角自然而然地露出了一抹笑意。

    药典叹息道:“我们在这里住了这么久了,还不知道这秘境的边界在哪里,我说岁啊,你就真的一点点都不想出去吗?”

    “不想。”云朝岁想都没想,就直接回答了药典。

    药典追问道:“三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才让你对出去这么抗拒?”

    虽然云朝岁总说谢无尘虚,但药典遇到云朝岁的时候,他可比谢无尘虚多了。

    明明木灵根和所修医道功法都主生机之力,云朝岁却满头白发,仅剩一缕将断不断的生机,就像是活生生被人抽干了似的。

    直到现在才有了些起色。

    虽然它老觉得谢无尘是个没用的小剑修,但谢无尘对岁儿是真的没话说。岁儿能把生机养回来,现在还能重铸道基,也有谢无尘很大的功劳。

    云朝岁割着草,正想打个哈哈过去,药典却立刻又道:“岁儿~不要逃避,认真回答哦。”

    云朝岁思考了一会儿,回避了自己情绪上的问题,带了几分抽离感分析道:“其实我也不是逃避吧,主要是就算是出去,敌人太强大,我也没办法呀。我和夫君现在修为这么低,到时候被那些大能追杀,谁能护得住我?现在能有这么好的地方隐居,不应该偷着乐吗?”

    “大能追杀?”这个回答让药典有些意外了,“你是惹了什么事吗?不像啊。”

    在药典眼里,云朝岁是个连花花草草都爱护的良善之人,又岂会惹出什么事端?

    “不过也不用怕,若真有大能,你可以往我书里一躲,也能隐藏一二。”

    云朝岁却道:“那若是渡劫期的大能呢?”

    药典震惊:“你一个炼气,是怎么能惹到渡劫期修士的?”

    云朝岁割草的动作不停,故作轻松道:“谁知道呢?他们说着我是什么拯救九州八极的命定之人就来了,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忽然间我一个外门弟子就变得这么重要了……”

    “命定之人?”药典扇动书页,散发出金光,又把云朝岁上上下下扫了一遍,“我怎么没看出来?”

    这孩子明明就是个天赋平平、入道略晚、根骨一般、还没什么上古血脉传承的普通修士嘛。

    “更何况,哪有什么命定之人,这些玄门修士整天神神叨叨的,就是不干正事,还不如传承发扬我族道法,关键时刻说不定还真能救世。”

    云朝岁点点头道:“药师父说得对,其实我也不觉得我有多大用。九州大难之时,师兄弟们行医济世,百姓们守望相助,才得以真正渡过难关。”

    药典赞赏道:“你小子心性不错嘛。”

    虽然最开始它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苏醒在一个将死之人身上,但随着这三年对云朝岁的了解,又愈发觉得天道没有选错人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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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它想想,外界有渡劫期修士追杀,又对是不是应该出去这个问题,也有些犹疑了。

    可它最根本的目的,就是让云朝岁彻底解开封印,传承道法,不出去的话,这里就两个人,它的医道又能传给谁呢?

    “岁啊,你还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药典语气忽然有些沉重,它叹道,“就是万一你夫君真的医不好了,你要怎么办?”

    云朝岁割草的镰刀终于顿住了,他坚定地说:“没有这个可能,我会把他医好的。”

    药典欲言又止,随着封印的逐渐解开,它的望闻问切之术愈加精准。玄门的望气卜算之法在它看来是个笑话,但医道的望闻问切,却是真正能断人生死的。

    在它看来,谢无尘明明就是将死之相。

    一个人若是道基尽毁、道骨有缺、神魂有损,那他即使勉强活着,也必定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可它却从来没有看见过谢无尘在云朝岁面前皱过一次眉头。

    也许,是它断错了吧。

    ……

    云朝岁认认真真守着土陶药罐,把最新的药熬了出来。

    即使是融合了三道方子,他依然熬出了灵气馥郁、药力不损半分的仙品。

    药典对他愈发欣赏起来:“不错嘛岁儿,能把三道方子融合得这么好,药性不冲突、药力不损耗,已经有上古大师的风范了。”

    云朝岁心说那当然,他可是抱着将谢无尘治好的决心熬的。

    “有点烫啊,夫君你自己冰一冰。”云朝岁把药碗递到谢无尘手里。

    谢无尘还没喝,就已经感受到了其中猛烈澎湃的药力,他微微扬起眉梢,但还是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

    盯着谢无尘喝了药,云朝岁才放下心,接着又道:“夫君,我们去沐浴就寝吧。”

    心中想着那双修功法,云朝岁又有几分紧张,等下,这功法是怎么运行的来着?

    但由于此道法太过高深,云朝岁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全然忘光了!

    月上枝头,他躺在谢无尘的臂弯里,翻来覆去,最后终于忍不住问:“夫君,你不是要教我那个功法吗?”

    谢无尘揽着云朝岁,安抚地拍拍他的背,温声哄道:“岁岁该睡觉了,明天再学吧。”

    云朝岁戳戳谢无尘的胸膛,悄悄跟他咬耳朵:“真的要等到明天吗……”他还想借这个双修功法,帮谢无尘增进功力呢!

    谢无尘淡然应声:“嗯。”

    云朝岁不可置信,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给谢无尘喝了假药了,这么猛烈的药性,这也没反应吗?

    他稍微翻了个身,曲腿的时候却不小心碰到了谢无尘,又忽然间大惊失色。

    那他刚刚翻来覆去的时候,碰到的是……?

    谢无尘看出了云朝岁在想什么,不疾不徐地说:“有反应,岁岁的药很管用,所以岁岁不能再故意碰来碰去了。”

    “不是……”云朝岁觉得谢无尘仿佛误解了什么,也觉得自己好像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我不是故意的,这个药也不是用来……”

    但是感觉这样简直越描越黑,云朝岁又故作生气道:“那你为什么要哄我睡觉?”

    谢无尘依旧轻轻拍着他的背,凝神静气地微闭着眼眸,道:“岁岁昨晚没睡好,今晚应该早点睡。”

    云朝岁一怔,感觉自己的眼睛热热的,忍不住咬了他一口,道:“你真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