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个星期,见出版社毫无所动的石泰禾开始不断试探贺峰的底线。匿名邮件,模糊照片,故意制造偶遇,甚至安排人假装认错,在贺峰面前喊雅思和自己的名字。
可每一次,结果都一样。并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结果,贺峰依旧云淡风轻的一笑置之,从不当场发作,也从不质问雅思。
甚至每次收到那些匿名照片和邮件后,都会若无其事地将东西收起来,仿佛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醋意和不满,其实一天都没有消失过,尤其是每当看见照片里石泰禾站在雅思身边,哪怕明知道只是借位,哪怕明知道雅思毫不知情,他依旧会觉得刺眼。于是,这些情绪最终都变成了另一种方式发泄出来。
每到夜里,卧室的灯熄灭之后,贺峰总会格外执着地将雅思抱进怀里,一次又一次地确认她属于自己。
他低头将额头抵在她的发间,手臂一点点收紧,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圈进自己的世界里。那种失而复得后的后怕并没有因为危险过去而消失,反而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变得更加清晰。
贺峰向来不是一个会轻易表露情绪的人,可这一刻,他却有种近乎固执的执念。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角,又将人往怀里带了带,连两人之间最后一点空隙都不肯留下。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定她真的还在,真的没有离开。
“别动。”他低声说着,掌心牢牢扣在她腰间。
雅思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忍不住轻轻推了推他。“Martin……”
“让我抱一会儿。”他的声音低沉而强势,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雅思愣了一下,她很少见到这样的贺峰。
不是商场上那个运筹帷幄的掌权者,也不是平日里克制温和的丈夫,而像一个终于找回珍宝的人,生怕一松手就会再次失去。
贺峰垂下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人。从眉眼到唇角,一寸一寸地看,像是在确认,确认她平安无事,确认她还属于自己,确认这一切不是劫后余生的一场梦。
他的手指缓缓穿过她的发丝,动作温柔,却又带着一种近乎霸道的占有欲,然后嘴唇轻轻吻上雅思肩膀的早已愈合的伤疤,逐渐用力,直到雅思吃痛,轻推了下他。
“以后不准再替我挡枪。”他粗粝的手指一边反复婆娑着刚刚亲吻过的地方一边说。
雅思失笑。“如果再来一次呢?”
“没有下一次。”
贺峰回答得毫不犹豫。
他低头看着她,眼神深得惊人。“就算有,我也不会让你站在我前面。”
说完,他再次将人紧紧拥进怀里,又一次占有了她整夜,力道大得像是要把这些年错过的、失去的、害怕失去的,全部补回来。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一次又一次地确认,她就在自己怀里,哪里都不会去,永远都属于自己。
起初雅思并没有察觉异常,她只以为,是经历过这么多事之后,两人都更加珍惜彼此,又或者是这些年错过太多时光,所以贺峰才会如此眷恋。
可渐渐地,她开始有些吃不消了。
毕竟贺峰白天看起来一本正经,到了晚上却像变了个人。尤其是当雅思每次洗完澡回到卧室时,贺峰正好从书房不知处理了些什么事情后出来,脸色说不上好,但也绝不温和。每次第二天早晨,雅思几乎连起床的力气都没有,偏偏贺峰还总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替她准备早餐,送她去画廊,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直到这天晚上,两人刚刚回到家,雅思洗完澡出来,便看见贺峰从书房冷着脸出来,坐在床边,她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果然,下一秒,贺峰抬起头,冲她露出一个温和得不能再温和的笑容。
“过来。”
雅思瞬间警铃大作。“Martin……”
“嗯?”
“今天能不能休息一天?”她难得主动示弱,抱着枕头坐到床边,声音都带着几分可怜。
“我真的累了。再这样下去,画廊的人会以为我生病了。”
贺峰怔了一下,看着她眼底明显的疲惫,终于有些心虚。
雅思见他不说话,索性伸手抱住他的胳膊,轻轻晃了晃。
“求你了。就一天。让我睡个好觉。”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让贺峰原本那点醋意瞬间散了大半,温柔的眼光直穿她的心,这一刻的对视,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这一个对望极神奇,仿佛周遭突然没了氧气,雅思有种不祥的预感,忽然加速了心跳,脸颊微微泛红。
看着眼前人紧张的样子,沉默许久,他终于叹了口气,伸手将人拉进怀里。
“这么严重?”
雅思立刻点头。“非常严重。我现在看见你坐在床边都害怕。”
贺峰忍不住失笑,随后低头亲了亲她额头。
“好。今天放过你。”
雅思顿时松了一大口气,整个人都软下来。
靠在他肩上,完全不知道,让自己这几个月如此辛苦的罪魁祸首,其实根本不是重修旧好的甜蜜,而是某位贺先生始终不肯承认的醋意。
接下来几天,雅思明显感觉到贺峰有些不对劲。
比如早餐时,她随口提了一句:“阿禾约我明天去看个展。”
贺峰正在看财经新闻,闻言头也不抬。“哦。”过了两秒,又慢悠悠补了一句。“最近画展这么缺人?”
雅思没听出什么,“他说有个朋友的作品参展。让我帮忙看看。”
贺峰翻了一页报纸,语气淡淡。“他朋友倒是挺多。”
又比如某天晚上,雅思准备出门,贺峰坐在沙发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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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件,状似随意地问:“去哪儿?”
“和阿禾吃饭。”
“哦。”贺峰点点头。继续看文件。
过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最近新闻不少。有些媒体最喜欢乱写。尤其喜欢拍些莫名其妙的照片。”
雅思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贺峰合上文件,语气平静。“只是提醒你。已婚人士注意影响。”
雅思哭笑不得,“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贺峰站起身,一脸若无其事。“早点回来。”
直到这天晚上,两人吃完饭回家,雅思终于忍不住了,“Martin。”
“嗯?”
“你最近是不是对阿禾有意见?”
贺峰正在给她倒热水,动作顿了一下。“没有。”
“骗人。”雅思坐到他旁边。“你最近每次提到他都阴阳怪气。”
贺峰沉默几秒,把杯子放到她面前。“我只是觉得。有些距离还是要有。”
雅思怔了怔,终于明白过来。
“你介意我和阿禾来往?”
“我没这么说。”贺峰立刻否认,语气却明显有些别扭。“你想见谁是你的自由。我管不了。”
雅思看着他,忽然有些想笑,这么久了,贺峰吃醋的时候还是这个样子。
明明在意得要命,偏偏嘴硬,死活不肯承认。
她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背。“阿禾只是朋友。”
“我知道。”贺峰回答得很快,快得像早就准备好了答案。
“那你还这样?”雅思无奈。
沉默片刻,才轻声说道:“其实这些年。我一直觉得亏欠他。”
贺峰抬头,雅思望着窗外夜色,声音很轻。“之前他被打的事自始至终没给警察说过一个字。我那样对他,他从没怪过我。现在阿川坐牢。Elise也死了。他身边什么人都没有了。听说他视网膜的手术不是很成功,这辈子都没法再做钻石这一行。”她叹了口气。“我知道我不可能回应他的感情。但至少。我不想连朋友都做得那么绝情。”
贺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其实他明白,雅思向来如此,心软,念旧。
许久,贺峰才低声开口:“Jessica。”
“嗯?”
“有时候,不是所有人都需要你弥补。”
雅思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贺峰却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伸手替她把滑落的头发拨到耳后。
语气恢复平静。“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你可以善良。但别太相信人。”
雅思笑了笑。“阿禾不会伤害我的。”
听见这句话,贺峰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却终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她轻轻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