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贵妃如此多娇(强取豪夺) > 29. 第二十九章
    日中时分,天色甚亮,光芒四射,在雪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林中常有鸟鸣,寻声望去,却见不到踪迹。

    如周颂宜所料,赵宗锴猎得的东西很少,唯一值得一观的便是一窝活着的雪兔,雪兔如其名,全身雪白,卧于积雪之中,叫人分不清是雪在动还是兔在动。

    这窝雪兔鹤奴很是喜欢,总是围着赵宗锴打转。

    “阿娘,这窝雪兔我可以养着吗?”鹤奴见雪兔心喜,忍不住问周颂宜。

    “郡王若给你,你自可以养。”周颂宜摸了摸他被冻得泛红的脸,手心是热,脸却很冰冷。

    近来北方越发冷了,霜风振厉,大雪平地二尺,外出皆面露寒色,这已是寻常,同华二州的梅花都开得异常瘦弱。

    “阿娘开口,郡王一定会给我的。”鹤奴突然开口,让周颂宜为之一颤。

    “此话怎讲?那些是郡王的东西,你若想要,你便自己开口。”周颂宜望着那窝啃树皮的雪兔,摸了摸鹤奴的头。

    “阿娘。”鹤奴凑近周颂宜的耳边,“郡王是不是要当我阿耶了?”

    鹤奴鼓起勇气,“我是不是要当阿兄了?”

    周颂宜表情不变,“鹤奴是从那里听来的?阿娘现在只有鹤奴,郡王也只是郡王。”

    “因为郡王对我很好,钱将军日日带我去看马,我去哪里折军使都会派人跟着。”鹤奴卧在周颂宜怀里,“阿娘,我们是不是以后不回吴郡了?”

    鹤奴垂头,他想伯父和祖母了。

    “鹤奴怎么会想这么多?”周颂宜轻轻问道。

    “因为郡王对我很好,这窝雪兔,我去问,郡王肯定会给我的。”鹤奴语气带着笃定。

    周颂宜低头与鹤奴对视,稚子清澈的眼神满是坚定。

    当然,这窝雪兔就是赵宗锴故意诱惑鹤奴的,从微处入手,从小恩小惠着手,如同一张网,满满拉紧,等大时反应过来了,早已被网牢牢困住,挣脱不得。

    “郡王给你,你便接着。”周颂宜这般嘱咐,糖衣吃掉,余者尽数奉还。

    赵宗锴手握嫩草、树皮,满满一包,这些都是雪兔喜欢吃得东西,看的出来,他费了好大劲才找到的。

    “阿灼,你接着。”赵宗锴将一包嫩草、树皮丢给了阿灼,阿灼机灵,养这兔子再合适不过了。

    “待会有人教你怎么养这兔子,你好好学。”丢下这句话,赵宗锴大步往周颂宜处走。

    他身姿高大挺拔,雄姿英发,迎风而来,如巍巍山岳,给人莫大的压力。

    “鹤奴不去瞧瞧那兔子?怎么还卧在你阿娘怀里?”赵宗锴语气温和,如沐春风,极易令人接受。

    鹤奴摇摇头,“我在跟阿娘说话。”

    拍了拍身上的细雪,鹤奴从阿娘怀里出来,仰头见郡王笑看阿娘,阿娘虽蹙眉,可周身气息平和,并不排斥郡王。

    阿雅姑姑说得对,郡王和阿娘很般配,有他在,阿娘不用四处奔波了,走很远很远的路了。

    揉揉眼睛,鹤奴鼻子一酸,“郡王,我要和胡儿去看雪兔了。”

    说完,撒腿跑了。

    朔风冽冽,雪野空旷明净,极目远眺,远看群山环绕,一片素净,炊烟袅袅升起。

    “鹤奴很是喜欢那兔子。”赵宗锴悠悠道,“娘子喜欢吗?”

    周颂宜心如古井不波,“雪兔可爱,稚子会喜欢理所当然,至于我?”

    “自也觉得可爱。”

    赵宗锴啧了一声,觉得周颂宜又像一滩死水了,外表看着如常,心里指不定怎么想。

    “到了灵夏,娘子独居一府,无需理会其余人,我真心迎娘子入府,却觉得寻常媵人委屈了娘子,王妃折氏贤惠得体,操劳府中事务多年。”

    想到上书圣人的赐封已到长安,赵宗锴便想起了如何安置眼前这女郎。

    他很满意王妃折氏,却也不想宜娘屈居低位,能力范围之内,他想给她最好的,以弥补多年的遗憾。

    郎君啊!都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周颂宜为折氏、为自己感到悲哀。

    “王妃贤良淑德,我听从郡王安排。”周颂宜表现的很柔顺娴静,赵宗锴却有些不满,这不是她!

    所以她在想什么?在谋划什么?赵宗锴深邃的眼睛盯着周颂宜,他确信,他们会生儿育女,相伴一生。

    *

    岁暮,河东急报,琅邪郡王王审知病重,陇西郡王李敬之率兵偷袭太原,太原危矣。

    当夜,同华军使宅院,烛光一晚未灭。

    赵宗锴望着摊开的地图深思,仔仔细细的端详着山水城池,王审知是挡不住李敬之的,李敬之常年招募幽州等地的骑兵,来去无影,当今之天下,惟有自己能予之匹敌。

    此次李敬之大军压境,定是想破太原,将河东节度使的名号坐实。

    王审知必救,但什么时候救,怎么救,却是有章可循的,赵宗锴的眼里闪过狡黠的光芒。

    “太原有难,王氏兄弟向来与我有交,琅邪郡王病得匆忙,上谷郡王既也一同写信予我求援,我自不能袖手旁观。”

    赵宗锴盯着地图,对山河形胜的河东自是垂涎欲滴,尤其是太原,那是北方有数的名城,民众、工匠,各类人才应有尽有,王氏兄弟却只能空守宝山而不知!

    暴殄天物!

    若自己能得之,岂会像王氏兄弟一般使珠玉蒙尘,可惜!

    赵宗锴失望的看着河东,河东繁盛,却只能得之毫毛,如何不令人扼腕叹息。

    “传信毗邻河东各州郡,由银州军使夏言总领,沿途各州好生看管商队带来的民众,这些人,我多得一分,李敬之便少得一份,我灵夏便可充实部分人口。”

    经过数年积累,灵夏广袤的土地上胡汉杂居,人口快速增长,可还是太少了。

    不管是女子还是幼童都太少了,近年出生的孩童,若要长到足以上战场,必须是十年后,那是灵夏的底蕴,未来的希望。

    此次赵宗锴去往汝州,亦沿途带来了不少妇女孩童,安置在更为西边的甘凉二州。

    可还是太少了,远水解不了近渴,胡风甚烈,甚至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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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影响了汉人,赵宗锴治下穿胡服、行旧俗的还是太多了。

    灵夏近处的胡人半耕半牧,汉人也不遑多让,古礼中五口之家可耕百亩,在这里彻底不存在。

    凡武夫,必依靠当官兵的俸禄口粮,凡城池、近处乡野亦赖此谋生,百万民众衣食供给、都是一副沉重的担子!

    孙敬珪点头,即刻传信。

    赵宗锴盯着同华二州瞧,比划着与河中、太原的距离,突然道:“让陆璀进来。”

    “吴郡陆氏是江南有数的望族,世代相传,代代有人曲江春行、游历长安,想来陆璀亦不会让人失望。”

    室内一片静默。

    节帅有意抬举陆璀,众人焉能反驳?

    不过内心对周娘子的宠爱皆惊叹,节帅向来以功劳论,即使身为姻亲,若无半分本事,只能得个富贵,别的却是没有。

    陆璀若真有本事,便让他出头又如何?若没有本事,裙带关系可爬不到高位。

    赵宗锴见众人皆不语,冷峻严厉一如往常。

    很快,陆璀便进来。

    陆璀肤白,面如冠玉,目若朗星,眼里极有深,粗粗一瞧,便是标准的江南郎君,翩翩君子,言笑自若。

    可陆璀,仅看眼睛,便知道这是个有野心、志向远大的人,室内众人观感各异。

    “陆某拜见节帅,见过诸公!”陆璀拱手行礼,礼数周到细致,令人挑不出毛病。

    “十九郎不必多礼,在场诸位都是同僚,若有不懂,尽管开口。”赵宗锴首先表态,一一为陆璀介绍众人。

    匆匆数眼,陆璀将脑海中的档案与现场众人一一对比,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记住了。

    节帅如此纡尊降贵,众人自不敢过于高傲,因此在陆璀看来,节帅信赖、诸公和善,与自己想的刀光剑影相去甚远。

    至于托了谁的福,陆璀心里有数。

    “十九郎可愿为某效力?”赵宗锴谦虚的问,不担心陆璀会拒绝,毕竟,一直以来,陆璀都表现得唯自己马首是瞻。

    陆璀大喜,知道这是节帅要重用自己的意思了。

    “某愿为节帅效犬马之劳。”

    赵宗锴也不拖着,干脆利落的问道:“今日我收到河东急报,陇西郡王李敬之率兵偷袭太原,太原或将不保。”

    “琅邪郡王王审知病重,太原群龙无首,你可愿前去招募百姓、三教九流有本领的人?”赵宗锴遗憾,王审知病得不是时候,自己尚未布局全域,此次仓促行事,战果怕是不佳。

    “节帅待我恩重如山,某自当前去,谢节帅之恩。”

    赵宗锴笑了,陆璀改换门庭的速度还是太快了,想往上爬,仅凭一张嘴可说服不了自己,还得拿出决心和成果来。

    “去吧,去和鹤奴道别,那小儿对你可依赖得很,我是不如。”

    赵宗锴的话让陆璀有些不安,鹤奴为什么和自己亲近,除了相处时间多,更重要的是自己姓陆,和他阿耶是族人。

    陆璀不知道这是否是节帅的有意敲打,还是听信了娘子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