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无声流淌。
裴思甜呆呆地想裴徵明口中这个“她”指的是谁，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她竟不知，两人什么时候这样熟悉了。
她试探着确认道：“哥，你说的是祝瓷吗？”
回应她的是裴徵明淡漠的目光。
分明什么也没说，但裴思甜就是觉着，他在让她别说废话。
“今年的要求严，没有特殊的情况都不许请假。上午我在操场上见着她，确实是跟着大家一起训练来着，脸色看起来是有点白，但整体状态还行，后来有没有请假我就不知道了。”
裴思甜知道裴徵明的忌讳，没像景尧似的，嘴上没把门，说什么“你去帮她请假”之类的话。
更何况裴家的家风严，要是其他人听见，她也得吃挂落儿。
她想起那晚在竹园，裴徵明主动提出同路，让祝瓷随他一块儿走的模样。
印象里他从来不让女人上他的车，就连像她这样的本家亲戚，也顶多是给指派辆车相送。
现在再想起来，那日她哥哪有半点虚与委蛇的模样。
裴思甜好奇得抓心挠肝，碍于裴徵明的脸色又不敢问。恰好佣人过来说晚餐已经准备好了，她快步跟着往外走。
她实在是怵得厉害。
裴徵明的父母不在京中，今晚只有老爷子老太太和裴思甜一家。
餐桌上老爷子说起裴思甜生日的事，“甜甜生日要到了吧，今年打算怎么办？”
“中午回来和您二老一块儿吃饭，晚上和朋友一块儿在竹园办个生日宴，您看成吗？”
老爷子退下来有些年头了，儿子孙子都争气，他也没什么可操心的，心气儿也平和许多。
对家里这唯一的孙女，比对其他人都要和蔼，乐呵一笑，“这有什么不成。”
裴思甜的母亲朝着她递了个眼神，裴思甜会意，试探着问道：“哥，你来吗？”
“再说。”
裴徵明讲餐桌礼仪，低垂着眼眸，举手投足间都有种说不出的风雅。
裴思甜心里暗喜。
再说好啊，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一般他说“再说”，最后大约都不会到场。
等老爷子放下筷子，裴徵明也站起身，道了声“慢用”就往外走。
裴思甜母亲小声问她，“你又怎么惹你哥生气了？”
“我哪敢。”
这个时间，大院的胡同里有不少饭后消食散步的人，来来往往。
裴徵明往僻静些的地方走了几步，却听见有人提起熟悉的名字。
“今天祝瓷军训结束，我本来想带她出去玩，被她拒绝了。“
景尧说着，语气里不乏得意。
李乘乐“啧”了声，“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有受虐倾向，被拒绝你还乐。”
“急什么，你听我说。”
“她说要回去看书，我当时随口就说这历史书有什么好看的，你猜她说什么？她说‘看历史远比看未来清晰’，你瞧这深度，我怎么那么稀罕呢。”
“你以为都和你似的，她打小就努力，来京市是为了念书，不是为了别的。”
李乘乐说到最后，语气也认真了几分：“她身体不好，你别总去招她。”
裴徵明神色漠然地从边上绕开，忽然想抽支烟，一摸口袋才发现没带在身上。
眉心微动，按着手机拨了个电话。
/
城市另一边，京市大学。
尖锐的哨声划破平静的空气，下训的信号，让人群躁动起来，一窝蜂地往操场的出口涌去。
祝瓷在人群里慢慢地走着，呼吸有点快。她半掩着唇，缓缓平复。
她低估了军训的强度，也高估了自己的身体。今天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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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又升了起来，在室内还好，穿着不透气的军训服在室外站着，闷热得不行。
疲惫像是沁在骨缝里。
祝瓷没什么胃口，没有随人群一块往食堂的方向走，径直回了寝室。
趁着室友还没回来，先进了浴室洗漱。
等到从浴室出来，放在桌上的手机亮了起来，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
是陈科发来的。
“祝小姐今天有时间吗？”
前几日她给陈科发了消息，问什么时候方便将毯子还回去，一直没有下文，她索性也就歇了还回去的心思。
直接给钱，她怕给裴徵明惹麻烦，送等价的礼物，似乎也少了些合情合理的名头。
于是，那天被她用作披肩的毯子，就一直放在她衣柜的深处。
祝瓷指尖在屏幕上轻点着，回了消息。对方很快又发了消息过来，“我正好路过京大，您看哪个位置方便我去取？”
她稍微思索，约定在京大侧门。
出门的时候恰好遇到室友从外边回来，祝瓷简单打了个招呼就先走了，没听见身后的一声冷哼，“有些人的大学生活当然精彩了，刚开学就夜不归宿，天天进进出出地拎着奢侈品也不知道哪来的。”
宋娅皱了皱眉，“说不定是人自己买的呢，你不要这样说。”
说话的女生翻了个白眼，“那谁知道。”
这个时间学校侧门往来的人不多。
祝瓷没看到那辆熟悉的红旗，左右望了望，正想给陈科打个电话，就见他从马路对面的车上下来，朝着她抬了一下手。
她快步走过去，将手中的纸袋递过去，陈科却没接，端着笑容拉开了后排的车门。
祝瓷往里头眺去一眼，呼吸微微滞住。
裴徵明松泛落拓地坐在那里。
简单的白衬衣穿在他身上，分外出尘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