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更何况。
此番渊儿离京，把差事办得十分漂亮，不但把北平那边拐卖人口的势力给一锅端了，还顺手办了一桩私盐案。
虽说没办完吧，但那也不是儿子的原因呐。
这么大的功绩。
就让小两口在外头多溜达几日怎么了？
皇后从盘子里拿起一个橘子，剥了皮后递给皇帝：“陛下别忘了当初答应过儿子什么，您还亲自盖过章，咱们渊儿把姜丫头看得极重，您可别乱来。”
这么些年好不容易找到个姜氏女。
您就知足吧。
如果把这个儿媳妇作没了，陛下您那好儿子大概率也就废了，轻则重新变回六根清净的圣僧状态，重则浑浑噩噩、寻死觅活。
到时候。
这天底下可没有第二个“洛水神女”能帮您把儿子救回来。
皇帝接过橘子。
不拘小节地塞了三四瓣儿进嘴里，一边嚼嚼嚼一边还不忘冷哼一声：“朕当然一言九鼎，就是有些看不惯那小子的臭德行。”
老父亲透过现象看到了本质。
他敢确定。
这次如果儿媳妇留在京城没跟着去，老五绝对没心思在外头瞎逛悠。
他得归心似箭地想回京。
马屁股能被抽冒烟，各地官员也得被当成骡子连轴使。
办事效率少说能再快上一倍。
哪会磨蹭到四月还没归京？
“下次再有这样的差事，朕说什么也得把儿媳妇留在京城，让老五专心办差去。”皇帝心里有种预感，这么做的话，绝对能充分压榨儿子的劳动力。
老父亲心里这么想着。
脸上的放肆的笑容就难免有些控制不住了，笑得极为不庄重，不得体中还夹杂着一丝等着看好戏的期待。
皇后看得无语。
随即又摇摇头笑了。
这样其实也挺好，天家本就亲情淡薄，从前的渊儿总是冷着一张脸，摆出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和他父皇的关系也就那样。
可自从成婚之后。
儿子受那丫头的影响，都能在陛下面前开玩笑了，陛下亦是如此，看渊儿的目光多是像在看儿子，而不是在看臣子。
对于这种改变。
皇后乐见其成。
夫妻俩又闲聊了两刻钟。
正当皇帝准备回崇政殿继续处理公务的时候，守在外头的段公公敲门进来禀报：“陛下，御前来报，襄王殿下回京了。”
皇帝眼睛亮了。
“噌”地一下直起身，哈哈大笑：“哈哈哈，好，好哇，老五到哪了？”
“前头报上来的时候，说是殿下刚过外城双桥门，这会儿估摸着尚未进入内城。”段总管弓着身子低着头，如实禀告道。
思子心切的老父亲背着手在地上来回踱步。
开心之情溢于言表。
脚步轻快脸上带笑。
思索了一会儿，便喜笑颜开地发号施令：“去，让尚食局多准备些精细的膳食，朕要在坤宁宫摆宴，给老五两口子接风洗尘，再把朕的私库打开……”
“奴婢领命。”
尚食局因为皇帝的一句话，瞬间忙成了陀螺。
而襄王归京的消息，也很快在后宫传开，太子的东宫自然也不例外。
得知这个消息。
太子烦躁难受的同时，又难免在心中生出一丝庆幸来，他庆幸自己反应得足够快，尾巴扫得也足够干净。
不然真说不好过些日子会是何等光景。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储君蟒袍，沈泽忽然觉得无力。
这次暗杀失败。
下次再想除掉碍事的弟弟可就难了，毕竟，此番已经打草惊蛇了，以五弟的脑子和手段，在有准备的情况下，无论是投毒还是刺杀，恐怕都难如登天。
这还不是最叫人头疼的。
最头疼的是……他极有可能，很快就要面对来自亲弟弟的猛烈反击了。
老五可不是老九那种废物草包能比的。
沈泽不确定。
自己究竟能不能扛得住弟弟的报复。
杀人者人恒杀之。
对于一个要对自己下杀手的哥哥，五弟还会顾忌所谓的兄弟之情么？会不会……也反过来对他痛下杀手呢？
太子以己度人，越想下去，脸色就越是难看。
心情更是糟糕得不能再糟糕。
心里头七上八下，总也平静不下来。
听说今夜父皇要在坤宁宫给老五夫妻接风洗尘，那么他这个当大哥的，要不要趁机过去试探一下弟弟的态度？
纠结。
矛盾。
烦躁。
不安……
等等情绪相互糅杂，让太子沈泽在短时间内，自我压缩成了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这个时候，那可真是谁撞到他手里谁倒霉。
好巧不巧。
良娣卢氏因为好些天没能见到太子，坐不住了，亲自带了燕窝过来，身上穿得衣裳还不是那么的……额，不是那么的端庄。
似乎是准备在办公的地方，跟太子发生点儿什么香艳的事情。
结果这一下献媚没献好。
献到了暴躁的马腿上。
沈泽胸口憋着的那股无从释放的火气，全撒到她身上了，因为生了一个健康皇孙而在东宫饱受优待，甚至能横着走的卢良娣，这次算是栽了跟头。
不仅被一顿臭骂。
还被下令禁足了。
她自然委屈，委屈得直掉眼泪，哭哭啼啼地凑过去撒娇，企图用以往的招数求太子收回成命，可她真就不如老老实实回去受罚。
太子这时候哪有耐心哄女人？
她越是不依不饶，沈泽就越是想要骂人。
卢良娣偷鸡不成蚀把米。
不仅没能求得太子收回成命，还被追加骂了一句“矫揉造作不成体统。”
禁足时间也被拉长了一倍。
经此一役，卢氏彻底闭嘴了，老老实实地回去接受惩罚，再不敢往前凑了。
东宫女人多。
斗争自然也就随之增多。
卢氏倒了霉，其他人幸灾乐祸的同时，也顺便把她当成了前车之鉴，知道最近太子心情不好，一个个都老实成了鹌鹑。
那些互相陷害争宠的小把戏，全都停了。
没有一个敢触太子霉头。
生怕自己会成为下一个卢良娣。
除了良媛萧云灵。
萧云灵这个人。
有脑子有手段，在竞争对手面前，她就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没脑子还口无遮拦的蠢货，但在太子面前，她又是另一副面孔。
撒娇卖乖。
满眼崇拜。
她把自己包装成了一个简单纯粹，满心满眼都是太子的痴心人，看向太子的目光，永远都像是在看自己的英雄，亮闪闪的，除了崇拜就是爱慕。
男人最吃这一套。
简单纯粹代表没心机，不用防着，相处起来不会累；对他满是崇拜，又能极大程度地满足男人渴望被认可的心理需求。
这套组合拳下来。
愣是把不敢碰表妹的太子，给哄得破了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