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能让一个皇子谨慎成这样。
甚至不惜喝酒装疯也要掩人耳目的事情，必然十分紧急。
姜挽秋脸上的表情一秒严肃，转身对着半纸低声吩咐：“你也出去守着，若是发现什么异常之处，随时敲门。”
“是，世子。”
等半纸也退出去，房间里就只剩下了两个人。
一个容貌绝世，如天上的仙君临凡；一个男生女相，漂亮得宛如投错了胎的姑娘家，尤其是他此时酒精上脸，脸红红的，更像个女子了。
就这么说吧。
这位八殿下。
是一个不开口说话，就容易被人误解是在女扮男装的奇人。
姜鱼化妆乔装过后，可能都比他更像男人一点儿。
但这位殿下。
确确实实是个带把的纯爷们儿。
皇家血脉不容混淆，皇嗣的性别同样不容混淆，而且，就算借德妃八百个胆子，她也不敢把公主谎报成皇子的。
姜挽秋方才被死死拉扯了一路，胳膊和手腕都快被人捏青了。
此时对上这么一张脸，莫名沉默了好几息。
违和。
太违和了！
心下叹息一声，拱手行礼：“殿下行事谨慎，下官佩服，就是不知……您费心带下官来此，究竟所为何事？”
现在总可以说了吧？
沈滔对着矮桌的方向伸手示意：“先入座吧，本王慢慢同你说。”
桌上放着小火炉。
他重新沏了一壶茶，先给姜挽秋递了一杯，才给自己倒茶。
看出对方的急切，也没绕弯子，将事情的原委娓娓道来：“昨日，本王偶然听到母妃和心腹之间的谈话……”
这一讲，就讲了差不多一盏茶的时间。
姜挽秋听罢俊脸更严肃了。
如果八殿下所言非虚，那小鱼儿和襄王妹夫，可能就真的危险了，也确实是一件性命攸关的紧急大事。
只不过。
这种事情，眼前这位殿下，为何会特意找机会出来告诉自己？并且，还是在德妃娘娘明确不让儿子插手的前提下？
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或者。
直接告诉陛下不好么？
不对，既然德妃娘娘都有消息渠道，那么陛下又怎么可能一无所知。
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姜挽秋意味不明地看向对面：“殿下为何会将此事告知下官？”话落，他凑近些许，压低了声音，又问：“或者说，您为何违背了德妃娘娘的意思？”
难道，八殿下自己就没有当皇帝的野心么？那可是至高无上，能掌控生杀大权的皇位啊。
隔山观虎斗不好？
静静看着皇后娘娘的两个儿子互相斗法，最后斗得两败俱伤，其他皇子才能有上位的机会不是么？
所以。
他是真的有些理解不了眼前这位的动机。
或者说。
他一时之间有些拿不准，这位八殿下是真的心存善意，还是另有谋算。
打算拖姜家下水？
其实不怪姜挽秋多心。
自古以来，但凡是皇帝的儿子，就没有几个简单的，在阴谋诡计中长大的人，骨子里就流淌着争权夺利的血。
要不怎么都说天家无亲情呢。
沈滔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怀疑，心下有些受伤，暗自深吸一口气，垂眸道：“我、本王和五哥的关系好，不想他受伤。”
这个理由。
姜挽秋一成都不信。
要说关系好，襄王和成王的关系才叫好，好到来姜府参加自己喜宴的时候，都不忘带上他那好六弟。
和八殿下关系好？
没听说过。
“殿下所说之事，下官回去之后会立刻告知父亲，姜家会不会有所行动，全靠家父做主，至于殿下您的这个理由……”
后半句话他没好意思明说。
只摇了摇头继续喝茶。
沈滔：“……”
就知道对方不会信，这个理由确实牵强了一些。
无奈之下，他挠了挠头。
小声吐出一句：“好吧好吧，我实话实说，其实本王真没什么野心，之所以想办法通知小姜大人，是、是……
咳，是因为本王是个爱美之人，不忍心看到，五嫂那样仙子般的人物因受到牵连而香消玉殒。”
姜挽秋瞬间瞪大了眼睛。
好悬没一口水把自己呛死。
艰难咽下口中的茶水，并后怕地将茶杯推远了一些。
我嘞个禁忌发言啊。
八殿下您当着小鱼儿亲哥的面，说着欣赏小鱼儿的美色的话，这特喵的真的合适么？还敢说和你五哥关系好，就是这么好的？
不知道你五哥是个独占欲强的醋坛子？
六！
“殿下、殿下……额，殿下坦荡真性情。”
沈滔：“……”
双手一摊。
摆出一副混不吝的样子。
索性破罐子破摔：“这也不信那也不信，行！好！可以！本王是因为爱慕小姜大人，不想让你因丧妹而伤心，这理由小姜大人信了么？”
姜挽秋：“……”
你看，又急！
拿起茶壶给对方重新倒了一杯茶，顺气道：“殿下别激动，下官之前也没说不信啊，瞧您，怎么还生气了呢。”
许是画舫中的灯光太过朦胧。
他没有注意到，对面那位皇子脸上的红晕又深了一层。
更没看到，对方在桌下攥紧的拳头。
沈滔垂眸看了面前的茶杯许久，忽然拿起将杯中茶一饮而尽。
嘴角重新挂出一抹标准的微笑：“小姜大人放心，本王没那个兴趣、也没那个能力去算计旁人，你就当我是在乱发善心好了。
比起大哥，本王更喜欢五哥，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姜挽秋沉思片刻。
歉意道：“下官相信殿下没有恶意，此前是下官失礼了，还望殿下莫要见怪，您能特意为此事出宫，还……”
还故意把自己灌成了这副醉醺醺的样子。
一路拽着在下撒酒疯。
牺牲确实大了些。
总之：“殿下的这份恩情，姜家记下了，若是舍妹此番能平安归来，日后若有什么需要姜家做的，只要不违背原则，您尽管提。”
沈滔兴致缺缺地摆摆手。
“本王不是为了施恩来的，再说了，三个月内就要去封地就藩的人了，日后能不能再见都两说。”
话说到此。
他停顿了好久。
垂着眸子，轻声道出一句：“你这人吧，其实真的挺合本王眼缘的，之前说要拜把子那句，倒也不完全是戏言，小姜大人，本王能唤你一声挽秋兄么？”
姜挽秋一愣。
随即果断摇了摇头：“殿下，您是皇子，这不合礼数。”
“酒劲儿上来了，方才说了句胡话，小姜大人别见怪，你先去隔壁找个房间休息片刻吧，一个时辰后画舫靠岸，本王会叫人送你回去。”
“如此，就多谢殿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