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就是这宴会厅内火烧得太旺,搞得姜鱼有点儿昏昏欲睡。
三月的北平府,其实气温已然回升不少,再过不到一个月,估摸着草木也该开始发芽了。
算算时间,他们夫妻已经离京一个多月之久。
如今,该死的人贩子头目和背后保护伞皆已伏法,且前些日子已经由黑衣卫带兵押解进京,囚车绵延一路,那叫一个声势浩大。
等待那些人皮畜生的。
最低也是个死。
这桩案子,从上元节灯会人牙子撞到他们夫妻俩手上开始,又在他们手里走向终结,倒也能称得上一句圆满。
宴会厅中。
众人的夸赞声不绝于耳,几乎都在说沈渊为百姓做了件大好事,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些人,正在唾沫横飞地咒骂汪泉德。
恨不得问候对方祖宗十八代那种。
“谁说文人骂人不带脏字的?啧啧,这不是骂得挺脏的么?”
不比现代人差多少。
顶多措辞没那么露骨。
他们骂人,是发泄不安的情绪,同时也是在极力地和对方撇清关系。
甭管是夸还是骂,都是特意表现出来给沈渊看的嘛。
姜鱼懂!
沈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妻子身上,端茶倒水呵护备至,所以压根儿就没怎么注意底下的人都在说什么做什么。
此时听她这么一说,便专注听了一耳朵。
随即就挑眉笑了。
“所以,这就是夫人过着生辰也非要来凑热闹的原因?”
为了看戏?
姜鱼也笑。
桌案下的手指和夫君勾勾搭搭,脑袋则神神秘秘凑过去:“夫君懂什么?生辰年年都能过,这等热闹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遇到的。”
主要是吧。
她听影十三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说了。
今日的宴会上有乐子可以看。
那还等什么了?
有热闹不看,她都对不起自己身上蠢蠢欲动的八卦之魂呐。
沈渊无语。
沈渊无奈。
沈渊一言难尽地看着兴致勃勃的妻子,心道:看热闹可以,但等会儿这热闹若是不小心烧到了夫人自己身上,这祖宗会不会炸毛啊?
暗暗咬牙。
影十三那小子!
果然欠收拾了!
原本,沈渊根本就没打算来这什么劳什子饯行宴,他是皇子,需要给谁面子?就算北平官场所有人都来齐了又能如何?谁还敢逼着亲王必须参宴不成?姓辛的那个老匹夫可没这么大的面子。
而且。
最重要的是。
今日三月初三,乃是小鱼儿十七岁的生辰,也是夫妻二人成婚后头一个一起度过的生辰,为了这一天他早早就开始准备着了。
即便此时不在京城。
沈渊也决心要让夫人度过一个难忘的生辰,惊喜、生辰贺礼……甚至早在几日之前,他便偷偷跟厨子学着做起了长寿面。
结果。
如今计划好的一切,
全都让半路杀出来的影十三给搅和了。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混账东西,非撺掇妻子来这宴会上瞧什么鬼热闹。
真真是皮痒了。
隐匿在暗处的影十三莫名觉得心中一寒,在如此温暖的厅堂之内,他愣是硬生生地打了个激灵。
立刻双手合十。
对着主位的方向拜了拜。
一边拜,一边念念有词地开始虔诚祷告:主母啊主母,您可一定要护着点儿属下啊,属下想看热闹不假,但中心思想还是为了您和王爷好啊。
您和王爷恩爱至此。
但凡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您和王爷之间是绝对容不下第三个人的。
可偏偏。
在这辛家之内,还是有不知廉耻的东西,把主意打到了王爷头上。
简直不知所谓。
对于这种没有自知之明,还非要往上扑的烦人苍蝇,您二位就该把对方的脸给打肿打烂,让旁人再也不敢觊觎王爷分毫!
正好。
今日是主母的生辰。
王爷对于胆敢冒犯主母的家伙,绝对零容忍。
影十三这个家伙确实脑子好使,这厮把路走宽了,从被派到姜鱼身边开始,到如今的彻底“叛变”,不过短短数月。
他却已然把自己完全当成了姜鱼的下属。
没看这小子如今的思维方式,都是以主母为中心展开的么?
完完全全就是。
想主母所想。
忧主母所忧。
急主母所急。
至于襄王殿下?
影十三表示自己有话要说:那不就是自家主人的丈夫么?
夫妻俩尚且不知道,身边的活宝下属已然觉醒了凤雏天赋。
俩人正旁若无人地腻歪闲聊呢。
宴会正式开始的时候。
左侧下首位置上的辛运竟笑得一脸褶子。
他顶着这张老脸站起身,对主座上的夫妻二人行礼:“王爷王妃,下官代表北平一众同僚,多谢您二位能赏脸赴宴……”
眼瞅着他有长篇大论的架势。
沈渊蹙眉打断他的话:“行了,你这老小子倒也不必如此恭维,本王原本没打算前来,可谁叫你们运气好,正巧赶上了王妃的生辰。
王妃喜欢热闹,但也不喜欢太过热闹,辛大人,你可明白?”
这话里有话的发言落了地。
那双好看的凤眸陡然变得凌厉,直直射向下首的辛运竟,眼中别的情绪通通没有,只有明晃晃的警告。
里头的意思很明显。
你这老小子最好不要给脸不要脸,敢在我媳妇儿过生辰的时候搞事情,你就最好掂量掂量自己的骨头够不够硬。
屁股又是不是真的擦干净了。
能不能经得住本王带人严查!
敢让本王的心肝儿宝贝不痛快,本王就让你们全家通通不痛快!
辛运竟被这眼神骇得哆嗦了一下,酒杯中的酒水都撒出来了些许。
胸腔中的那颗心脏跳动如擂鼓。
整个人险些被吓得魂不附体。
他以为自己的小动作没有人知道的,开宴前甚至还沾沾自喜,觉得只要过了今日,就能正式和这位高高在上的襄王殿下牵上线。
说不得还能靠着裙带关系,被调入京师。
结果,现在踏马的是什么情况?
王爷早就知道???
早就知道却没有拆穿,是准备在宴会上突然发难么?
还有,王爷到底知道了多少?是只知道了一部分,还是所有私底下的事情全都知道了?
厅堂内的温度本来就高。
辛运竟被沈渊这么一吓,更是汗出如浆,脸色都苍白了一个度。
“王、王爷……下官、下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