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殿下说妾身变了?”
“你难道没变么?”
太子脸上隐隐带着一抹崩溃。
一时之间,他也说不清自己心中到底是失望更多,还是埋怨更多,也许……还有那么一丝愧疚吧。
好歹是年少夫妻。
沈泽至今还能想起二人刚刚成婚时的样子。
从前的妻子温婉贤淑,上能打理好东宫诸事,下能很好地维持和朝臣家眷的关系……是个再称职不过的贤内助。
即便儿子是那副不堪的样子,她也没有自怨自艾。
可是如今。
简直疯了!
现在只要一想起今日被姜挽秋拦路的那一茬儿,沈泽便觉得脸上臊得慌,甚至控制不住地想要骂人。
长长的一声叹息后。
太子继续输出:“你是生怕孤这身储君的皮穿得太久是么?那姜氏被五弟带走便带走吧,你去招惹人家姜挽秋的夫人作甚?
你莫不是忘了,那不只是姜家的儿媳,还是成国公嫡亲的孙女!你疯了去招惹她?是不是觉得孤现在的处境很好啊?啊?”
他在朝堂上已经举步维艰了。
萧家一系加上东宫一系的官员,一直都在被打压。
其他墙头草看到父皇那暧昧不明的态度,虽然现阶段还保持着观望的态度,但心已经明显开始朝着五弟倾斜了。
强敌环伺。
圣眷不再。
他已经够难了,如今妻子还要来添乱,这是生怕他的政治仇敌不够多吗?
成国公虞子平那个人,可不是其他公侯能比的,古往今来,能在活着的时候被封太傅的,有几人?撑死不过十来人!
数量比皇帝还要稀少。
虞子平这样的老臣,对大景的意义是不一样的、分量也是不一样的。
他是一面旗帜。
一面父皇恩遇有功之臣的鲜亮旗帜,他日史书工笔,必会给后世留下一段君臣相宜的佳话。
虞家也知情识趣。
根本不站队任何皇子,一心只死忠于父皇,是再清楚不过的保皇党。
可就是这样的虞家,妻子猪油蒙了心,非要去招惹一下,怎么?是想试试人家的铁拳够不够硬么?
萧云岚被丈夫劈头盖脸地指责了一通。
难免也来了脾气。
她将茶杯重重摔在桌案上。
冷笑一声:“招惹?妾身不过想邀请她来赴宴而已,怎么就成了招惹?难道我作为东宫太子妃,手上连这点儿权利都没有了么?”
既然姜鱼跑了,那就拿她嫂子出出气怎么了?
太子一个脑袋两个大。
急得一时控制不住音量。
冲着妻子吼道:“赴宴?那你知不知道,人家有孕了?!!你在这个节骨眼儿上邀请她来东宫赴宴,是打算做什么?啊?”
萧云岚大惊失色。
“什么?有孕了?”
“你不知道?”
见妻子脸上那抹明晃晃的骇然,似乎……真的对此事毫不知情?沈泽脸色稍霁,抹了一把脸重新坐回座位。
沉声道:“孤不管你知情与否,明日的赏梅宴都作罢吧,无论你找什么理由,这宴会都不能继续办了。”
妻子不下手,难保其他心怀不轨之辈不会下手。
人一旦在东宫出了事,便是黄泥落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届时,姜家势必会更疯,而虞家,哪怕是为了自家颜面,也不会轻轻揭过的。
上位者可以不够聪明。
却绝不可以行事糊涂。
像是这种宴会,就是明摆着给人有心之人递刀子。
不出事还好,一旦出事就免不得要跟着担责。
“岚儿,你近来消停些吧。”他现在不求妻子能帮上多大的忙,只要别在背后跟着瞎添乱,他就心满意足了。
虞之微有孕的消息太过震撼。
萧云岚亦是被惊出了一身白毛汗,后背已然被冷汗湿透,她实在不敢想,如果不是太子回来说了一声,明日宴会上一旦出了什么岔子……
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沉默良久。
万般不甘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只轻轻吐出一句:“知道了,妾身会以身体不适为由,取消明日的赏梅宴。”
“你知道轻重便好。”
……
“取消了?”
怎么会,这么好的能让太子妃摔一跟头的机会,竟然就这么没了?
“你确定么?”
小宫女点头:“确定,奴婢买通了太子妃那边的一个洒扫宫女,听说今夜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吵得很凶,那赏梅宴便……”
太子?
太子怎么会忽然关心这种小事了?难道这里头有什么别的事?
思考良久也想不通这其中的关窍,萧云灵放下轻柔眉心的手,无奈地摆了摆手:“罢了,既然太子殿下插手了,咱们也不便继续动作。”
机会没了下次再找就是。
若是不小心露了马脚,被太子看出端倪可就得不偿失了。
现阶段。
她还是当个跋扈愚蠢的草包最为安全。
……
次日清早。
宫门刚开没多久,东宫的人便出宫往各家去送消息,告知之前受邀的诸位女眷,因太子妃身体不适,今日赏梅宴取消。
对于此事,各方反应不一。
像成王妃和睿王妃这种本就没打算去赴宴的,自是没什么好说的,她们不用人来告知,自己就已经提前回绝了。
倒是宁王府中,那位把自己作了个半死的宁王妃,对此感到颇为遗憾。
包献仪这些日子过得很不好。
被娘家埋怨。
被妯娌孤立。
被丈夫冷落。
如今,就连宁王府后院那些个恃宠生娇的妾室,都能骑到她头上作威作福了。
根本没人把她这位宁王妃放在眼里。
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憋屈!
包献仪想找太子妃求助很久了。
在这之前,她曾去衍庆宫找吴昭容哭诉过两次,但那个婆母显然是个靠不住的,根本管不住风流成性的宁王。
找婆母无用。
她只能寄希望于大哥大嫂。
往东宫递了好几次信,却一直都没得到回音,这次好不容易被邀请前去赴宴,她本打算好好哭诉一番,让大哥大嫂帮着管管丈夫。
结果赏梅宴又取消了。
包献仪憋屈地想要发疯,可心里又明确知道,发疯只会把丈夫推得更远而已,她现在……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道歉服软也试过了。
没用!
以前还天真地认为,自己膝下有个嫡子就地位稳固了。
现实却接连给了她好几个巴掌。
只要宁王想,这府中多得是女人给他生孩子,不算之前那些庶子庶女,就说后院新添的那几个狐媚子,如今就又有两个身怀有孕。
所以。
孩子对宁王来说,真就没什么稀罕的。
要不……
等襄王回来,她亲自登门赔罪?
为了挽回颓势,忍一时之气又能如何?便是……便是给那姜侧妃弯腰低头,也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