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从京城出发,越是往北走气温就越低,路旁的积雪也就越厚。
夫妻二人带着一队人马一路北上。
除了中午吃饭的时间会稍稍歇息片刻之外,其余时间都在快马加鞭,即便路遇驿站也不停留,换好马匹便继续策马狂奔。
好在,一直没遇到狂风暴雪这种极端天气。
也是得益于天气晴好。
两日后。
一行人便已经顺利抵达了徐州地界,甚至,只要再往前行个几十里路,就能进入兖州境内,而兖州再往前,就是姜鱼此行要留下暂时休养的济南府了。
半夏是了解自家小姐的。
知道她历来就不是那种娇滴滴的后宅女眷,反而有得是力气和手段。
但是旁人不知啊。
雾隐等人从起初的震惊到现在的麻木,看向姜鱼的眼神都隐隐带着敬畏了。
本以为此行带着王妃这么个后宅女眷,多多少少都会拖慢行程,不曾想,连着两天疯狂赶路,有些男人都不一定扛得住如此奔波,王妃倒好,那叫一个神采奕奕。
根本没露出半点儿疲态。
其实……
姜鱼之所以不显疲态,一方面得益于自己的身体底子本来就好,而另一方面……就要感谢自家夫君的手下留情了。
那日在马车里。
沈渊这头大灰狼暂时改了霸道性子,全程温柔缠绵,根本没舍得用力。
而且只一次就鸣金收兵了。
某条鱼这才得以保存体力。
不过,虽说夫君没舍得折腾她,但姜鱼到底还是有些气不顺,这两天不赶路的时候,没少作天作地,把沈渊欺负得够呛。
主要是……
她觉得自己被沈渊给耍了。
这厮确实言而有信。
如实将画作的藏匿地点告知了,但是可气的是什么呢?那些画根本就没有被藏起来!反而一直都在她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近在咫尺!
她闲来无事的时候不是会作画写字么?
偏殿小书房的桌案右侧,就摆着一个半人高的大瓷缸,是专门收纳她这些书画用的,沈渊这狗男人,竟堂而皇之地把画像塞在那里头。
还从来都没挪过窝!
姜鱼能不憋屈么?
这显得自己很蠢啊!
翻箱倒柜到处找,结果翻的却都是些隐秘的犄角旮旯,她甚至连王府的几个库房都挨个找了个遍。
结果万万没想到哇。
这狗男人竟然跟她玩儿灯下黑?!
或者说。
他本来也没打算藏?
是她进入了思维误区,觉得既然是夫君不想让自己发现的东西,那么必然会藏得严严实实,就算不造个机关暗格,好歹也会装在盒子里再上把锁。
谁曾想……
答案问出来的同时,自己也把红鼻子戴上了!
小丑自闭。
“小鱼儿还气呢?”
气性真大,都两天了还没哄好,看来这次是真给惹毛了,沈渊摸了摸鼻子,觉得今夜可能还是连肉汤都喝不到。
唉,真惨。
明明夜夜爱妻在怀。
“哼!”
姜鱼小脖颈一仰,蹬蹬蹬地往客栈楼上走,进了房间第一时间就想反手关门,结果还是没能快过紧随其后的自家夫君,
沈渊撑着门往里走,神色无奈。
“哼什么哼?小鱼儿你倒是讲讲道理,为夫也没藏啊。”
姜鱼:“……”
就是因为他没藏,自己才自闭啊!
狗男人套路太多了。
防不胜防!
走到妻子身后,环抱住她纤细的腰肢,讨好地晃了晃:“夫人到底怎么样才肯消气?打我两下好不好?要不咬我两口?嗯?”
姜鱼也不挣扎。
就这么任由丈夫抱着,嘴上却怼得毫不客气:“我现在可还穿着男装呢,你就不怕被人发现,说你有断袖之癖?”
“挺好,正好打掩护。”沈渊回得理直气壮。
“没脸没皮。”
要脸皮有什么用?能当饭吃?为了怀里的这个小祖宗,别说脸皮了,他连底线、尊严……通通都可以舍弃不要。
眼见哄人这招不好使。
沈渊凤眸一眯,适时转变了策略。
将脑袋凑到妻子肩窝蹭了蹭,表情委屈巴巴,语气更是低落:“小鱼儿别这么对我,到了济南后咱们就要暂时分开了,你疼疼我好不好?”
姜鱼:“……”
又装可怜!
狗男人犯规啊!
红牌罚……咳,算了,都已经欺负他两天了,自己也到极限了,虽说欺负老公有瘾,但欺负狠了自己也心疼啊。
“好啦,我本也没生你的气,我是在气自己脑子不转弯儿。”
作为一个现代人。
连灯下黑这种浅显的问题都想不到,真真是白活两辈子了。
话落,姜鱼歪头蹭了蹭夫君的脸,微凉的手指也覆上自己腰间的那双大手:“阿渊,你去弄点儿吃的回来好不好?我有些饿了。”
“好,听闻此地河鲜颇为有名,为夫这就派人买来,不过……夫人冷落了为夫这么久,是不是得先给点儿补偿?”
姜鱼:“……”
这个没脸没皮的臭男人,兵法玩儿得真溜。
她但凡后退一步,这货保准立刻反向逼近,把能占的便宜统统占个够,半点儿亏都不肯吃。
啧。
斜眼瞅他:“阿渊想要什么补偿?”
“亲亲我,夫人亲亲我。”
果断伸手把他索吻的俊脸推开,嫌弃道:“在外头风尘仆仆一天了,亲什么亲,晚上梳洗好了再给你亲。”
“好!那……给吃么?”
姜鱼:“!!!”
“给吃你个大头鬼!!!滚蛋!!!”
……
徐州这对小夫妻打打闹闹了两天,在沈渊施展了装可怜这一招数之后,总算重新腻腻歪歪起来。
而远在京城的东宫。
另一对貌合神离的夫妻,此时正剑拔弩张。
夜色浓重。
太子妃萧云岚的住处灯火通明,可殿内,除了夫妻俩之外一个宫人都没有,太子沈泽烦躁地在地上转来转去。
行走如风。
脸上更是阴云密布。
“岚儿,告诉孤,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萧云岚端坐原位,神色淡然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长袖,闻言轻笑一声:“殿下这又是打哪听了些闲言碎语?我没想做什么。”
“没想做什么?老五刚离京你就张罗要办赏梅宴,你当孤是傻子?看不出你的小心思?”
就如此急不可耐么?
到底有没有脑子?!就算要做些什么,也该谋定而后动,如此明目张胆,真当父皇母后是瞎子聋子么?
“傻子”这两个字深深刺痛了萧云岚,她动作一顿。
眼神逐渐变冷。
“哦?那殿下倒是说说,我有什么心思?”
太子被噎了个半死。
看着眼前这个无比陌生的女人,满脸痛心疾首,指着她说道:“你怎么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岚儿,孤都快认不出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