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骂着骂着。
一群人又聊起了上元节当夜的事情。
有个年轻人是当日的亲历者,手舞足蹈地开始跟众人说起了自己的见闻:“你们是不知道啊,那些个畜生有多狡猾……
在场几乎所有人都被骗了,若不……”
“所有人?这么说你也是其中之一喽?”
有人没忍住,笑着出言调侃。
“去去,我怎么可能被骗?我是识破了奸计的,可惜那时候前后左右都是人,我正准备上去帮忙来着,但没挤出去啊。”
“你就吹吧。”
年轻人脸色微红,神色激动:“你们还想不想听了?”
“听,你接着说。”
“当时,当时情况特别紧急,国子监那几个学生个个负伤,差点儿就让人牙子给跑了,关键时刻,嘿!”年轻人一拍大腿。
像说书先生一样来了句:“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着?”
“襄王和襄王妃及时带人出现,把那伙歹人轻轻松松就给制服了……娘呦!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那等神仙人物。
襄王殿下俊美无双,王妃娘娘倾国倾城,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般配!太般配了!哦对,王妃还会武……”
“吕二郎,你是不是弄错了?”
年轻人吕二郎正分享得兴起,闻言有些不太高兴:“我哪里弄错了?”
“你看到的应当是姜侧妃,那位可是全天下人都赞一声的“洛水神女”,也只有那位能担得起一句倾国倾城,而且,你莫不是忘了?”
话说到此。
这人压低声音。
小声道:“王爷钟爱侧妃之事满京城皆知,完全是把侧妃当心尖子疼,要摘星星不给月亮的,又怎么可能会带王妃出来赏花灯?”
而且会武的也只会是姜侧妃。
吕二郎神色微怔。
疑惑道:“是这样么?可是我分明听得真切,那些黑衣人称呼的确实是王妃啊。”一次可能听错,两次三次也能听错?
“竟有这种事?”
“我不可能听错。”
“那就怪了……哦!我明白了。”
其余几人闻言凑上来:“你明白什么了?”
这人再次压低声音。
挤眉弄眼道:“襄王殿下果然是个痴情种,这是根本没把原本的襄王妃当成妻子啊!只有他心爱的姜侧妃才是妻?”
嘶!
这可真是……叫人大开眼界啊。
“如果是这样的话,想必这位侧妃娘娘很快就会变成正妃了。”
“此话怎讲?”
“嗐!这还用我说?宁国公府如今什么光景你们不知?”
“……”
沉浸于闲聊中的几人没有注意到,一辆原本行驶中的马车,已经停在街边很久了。
马车并不华丽,很低调。
车夫看着却像是个练家子。
而且,那拉车的高头大马瞧着也异常神骏,不像是普通人家能有的。
此时。
车厢之中。
一身素衣的许南歌表面看着神色平静,袖子中的手却早已攥得紧紧的,太过用力就连指尖都微微刺破手心。
她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
不说话也不动。
像一尊泥塑人偶。
其实,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听到这种谈话内容了,最近京中谈论此事的百姓多如牛毛,随便走去一个地方,就能听到此类言论。
这几人说的话也不是最扎人心的,
之前在茶楼的时候。
几个自诩风流的书生说得更加夸张。
在那等读书人的口中。
襄王和姜氏,是一对没能在正确时间相遇的苦命鸳鸯……说他们明明相爱却不得不被世俗的规矩约束着。
说襄王遣散后院女眷,是因为爱惨了姜氏。
还说,姜氏那等家世、容貌、品行都上等的绝世佳人,做侧妃实在委屈。
甚至……
许南歌涩然地闭上眼,不愿再继续回想。
是,她是挡路了。
是,她是不识抬举地一直赖在襄王妃的位置上。
可她何错之有?
凭什么只要沈渊提出来,她许南歌就要立刻乖乖地为他和心上人的真爱让路?她稀罕沈渊那些所谓的补偿么?凭什么让?
若论先来后到,她才是先来者啊!!!
别说什么爱情不分先来后到。
这个说法真的很无耻。
都是贱人!
贱人!!
和离?
和离之后呢?让这对狗男女能名正言顺的做夫妻,然后成为人人羡艳的神仙眷侣么?一个负心之人,一个抢人夫君的狐狸精贱人!
他们凭什么双宿双飞?
许南歌闭着眼睛沉默好久,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忽然笑了。
轻声吩咐一旁的含霜:“回府。”
做下决定之后,她多日以来积攒在胸口的那股郁气终于散了。
掀开车帘,看着繁华的街景。
许南歌在心中呢喃。
爹,请原谅女儿不孝,这次女儿是真的要反悔了。
我绝不能就这样同襄王和离。
就让我再为自己搏一次吧。
搏最后一次,无论手段多么卑劣,女儿总要为自己争取一次,若是什么都不做就这么灰溜溜地让出王妃之位,女儿这辈子都会有心结。
含霜面露担忧:“小姐,您没事吧?”
许南歌摇头。
“没事。”
只是忽然想通了。
她可以同沈渊和离,但作为国公府的千金,她不可以坐以待毙,不可以像个没有反抗之力的泥人,静等着被扫地出门。
总要做些什么的。
不管是为了自己心中的那份不甘,还是为了年少时的那份钟意。
她总要试过一次。
即便是输,也要输得轰轰烈烈,不能如此狼狈退场!
许南歌自认,并不比姜鱼那狐狸精差多少,纵然美貌远远不及,但她也不丑,好歹是世家口中容貌上佳的美人。
更何况。
家世方面也不差啊。
祖父去世了又如何?
她父亲如今已经继承了国公的爵位,许家还是公府之尊!
姜鱼的父亲呢?只不过是个侯爷!就算姜鱼的母亲是崔家人又能怎么样?顶多两边的家世扯平了。
许南歌记得陈嬷嬷曾经说过,男人只要开了荤,知道了男女情事的好,就不会拒绝送到嘴边的肉。
她纵然容貌比不过姜鱼,身段儿却不差。
总也不至于让沈渊下不去嘴吧?
沈渊如今厌恶她没有关系,只要有机会能把生米煮成熟饭,那个王妃的位置就谁也别想抢走。
她等得起。
许南歌至今还是不愿意相信。
这世上真有男人能一辈子只守着一个女人过活。
情深似海?
呵,早晚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