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上元节灯会期间。
京城是没有宵禁的。
无论是王公大臣还是贩夫走卒,在这段时间内都享有同等的权利,上元节,是真正实现了全民同乐的一个节日。
虽说京城已经连着热闹了好些时日。
但今日好歹是正日子,大部分人都会选择在今天晚上出门赏灯,所以今夜的人流量毫无疑问一定是最多的。
姜鱼和沈渊不打算招摇行事。
所以就没穿那些太过隆重的锦衣华服,夫妻俩在里头穿了一身月白色流云纹的情侣款衣裳,外头披着暖和的狐裘斗篷,就这么出门了。
不过出门前,姜鱼倒是先给身边几个亲近的丫头都放了假。
大过节的。
京中所有人都过得热热闹闹。
南星几个自然不该一直被拘在王府中。
姜鱼对自己人一向大方。
赏钱大把地给出去,愿意出门逛灯会的,就结伴出去玩儿个痛快;不愿意出门的,拿着赏钱回去睡大觉也是可以的。
反正假期是几个丫头自己的。
想怎么过都是她们的自由。
不过。
夫妻俩身边也不能一个人都没有,所以明面上,断云和半夏还是要跟着的,至于暗地里的影卫,就不必多提了。
那些人武艺高强,一向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护卫在主子周遭的。
一行四人汇入了人海之中。
没有激起任何涟漪。
走进这条赏灯的长街,就好像在一瞬间踏入了人间烟火,姜鱼整个人都兴奋起来,拉着丈夫的手这边看看、那边瞧瞧。
觉得什么东西都新鲜。
上元节花灯是主角,所以这条街上的花灯,多到能把通达宽敞的街道都照亮,除此之外,卖东西的商贩也随处可见。
卖什么的都有。
看得人眼花缭乱的,字画、瓷器、玉器、首饰……
周遭充斥着众人的吆喝声、说笑声,偶尔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鼓乐之声……这里简直比后世的夜市还要热闹。
“哎?夫君你看,这个做得好精致啊。”姜鱼拿起小摊上的一个宝蓝色坠流苏的香囊,放在眼前仔细瞧了瞧。
发现这东西虽然用料不算顶好,但胜在绣工扎实、针脚细密,造型也很别致,是个小扇子样式的,扇面的位置绣着一株兰草。
再看摊主,是个面容温婉的年轻妇人。
“这是你做的?”
那小妇人被姜鱼的容貌晃了下神。
好一会儿才稍显局促地答了句:“贵人好眼力,这确实是民妇所做,粗陋手艺当不得贵人夸赞。”
姜鱼抬起晶亮的一双美眸,笑道:“别谦虚,你这手艺可不粗陋。”
似乎是觉得这妇人颇为有趣,又问:“你怎知我是贵人?”
摊主看了一眼通身贵气的沈渊,又看了看容色倾城的姜鱼,心道,您这容貌,一般人家可护不住。
还有您的这位夫君,哪怕打扮得再寻常,也遮不住那通身气势。
一看就知道非富即贵。
小妇人摇头浅笑:“夫人,您二位身上的气质可骗不了人。”
姜鱼闻言无奈转头看向丈夫,嘟囔道:“唉,果然伪装没用,都怪夫君身上的气质太显眼。”
装什么不像什么。
无论穿什么衣服,身上都是那股天潢贵胄的味儿。
沈渊温柔宠溺地伸手捏了捏妻子的脸,莞尔:“倒打一耙的小混蛋,分明是你自己太惹眼,怎么还怪上为夫了?”
两人身后的断云和半夏齐齐打了个激灵。
又鬼使神差地对视了一眼。
半夏叹气:又开始了!
断云耸肩:嗯,是啊,后续半个月家里都不用买糖了,光看着两位主子腻歪,就能把人甜到齁死。
夫妻俩没在这个摊子前逗留太久。
问了香囊的价钱后,姜鱼大手一挥买了十来个,打算回去后给丫头们分一分,剩下的可以装些晒干的花瓣,然后挂起来。
虽说这香囊不是什么名贵东西,但它精致好看还耐用。
比某些样子货要强。
等一行人走远后,摊主看着手中的银子笑弯了眉眼,心道,这些贵人果然出手大方,这银子够他们全家生活大半年了。
就是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啊?京城中美貌的姑娘不少,但美成那般惊人模样的……必然不会是什么籍籍无名之辈。
拉着丈夫离去的姜鱼,还不知道自己给人家留下了多么深刻的印象。
她已经乐不思蜀了。
听到前头的叫好声此起彼伏,一副好热闹好厉害的样子,便猜测可能是有人在耍杂耍。
姜鱼来了兴致。
连忙拽着丈夫到前头去凑热闹。
可惜,人太多了,那群杂耍的人被密密麻麻的人潮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如果不蹦起来,根本看不到里面什么情况。
有困难找沈渊。
这是成婚之后,姜鱼无数次习以为常的事情。
晃了晃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等丈夫低下头,她立刻凑上去撒娇:“夫君我想看杂耍,你背我好不好?”
沈渊挑了挑眉。
倒也不是不能背,但背起来的高度其实也就那样,顶多高半个头。
屁股悬空的感觉她还不一定舒服。
想了想,沈渊微微下蹲,一手护着妻子防止摔倒,一手箍住她一双长腿,将她整个人完全举了起来。
眨眼的功夫,姜鱼就坐在了丈夫的臂弯。
她都惊了,还有这种操作?
视野确实高了不少。
但:“夫君你这样,不累么?”
沈渊不以为意:“小鱼儿,不要总是小瞧你夫君。”
姜鱼:“……”
是了,差点儿忘了他的体力有多好,这狗男人能抱着她颠上一个时辰不觉得累,如今只是扛她一会儿而已,简直小儿科。
视野高了,她终于看清了内圈里杂耍的内容。
蹬坛子、钻火圈儿、翻跟斗、吞剑……
这些她在后世都见过,可仍旧会被这群人娴熟的技艺所惊叹,看着他们表演得好像很容易的样子,实际上要通过常年的苦练才能做到。
待那蹬坛子的表演完毕。
场中有个半大的小姑娘出现,挂着笑脸开始转圈儿讨赏钱,有人给,也有人不给,大部分都是几个铜板,有那阔气的会丢出一角银子。
姜鱼看到那半大的女娃娃脸都冻红了。
下意识在自己身上摸了摸。
她身上除了头饰就是手镯和玉佩,哪一样都不是能送出去打赏人的。
于是果断弯腰,伸手在丈夫怀里摸来摸去。
沈渊:“……”
“做什么?”外头这么多人呢,当街撩拨人是吧?
姜鱼白了他一眼:“想什么呢,夫君你钱袋放哪了?给点儿银子!”她是讲究人,既然看了人家的杂耍,自然不能白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