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瞅了瞅眼前面容严肃的衔影,又瞅了瞅不远处的书房。
一个“出差”回来的影卫头头,一个胸有沟壑的实权王爷。
这两人一见面,恐怕就得谈正事儿。
思及此
姜鱼轻笑一声摆摆手:“快去复命吧,哦,对了,帮我跟你们王爷说一声,我自己出去玩儿了,他忙完了记得来寻我。”
“是,主母!”
“走,半夏,咱们抓鱼去!”
姜鱼豪气冲天地挥了挥手,示意身边人跟上,蹦蹦跳跳哼着小调就走了,落后半步的半夏被戳中了笑点。
心下喃喃:好一个鱼抓鱼!
身边没有丈夫看着,姜鱼没了约束,很快就放飞自我彻底玩儿疯了。
而另一边。
沈渊接过衔影手上搜集到的一些资料,蹙紧了眉头。
“只查到了这些?那老道长可查到了线索?”
衔影摇头:“回王爷,没有那道长的消息。”天下之大,一个游方道人若是有心想要躲藏,是不会被人随随便便找到的。
沈渊也没强求。
开始翻看手上调查出来的这些东西。
大部分都是他已经知道的信息,就比如小鱼儿当初是主动逃离京城这一点。
当翻看到其中一页,沈渊挑挑眉:“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衔影看了一眼,而后果断回道:“永昌十三年。”
永昌十三年,小鱼儿十一岁,一个十一岁的女娃娃,就已经开始主动往自己的肩膀上扛担子了?
接着往下翻了翻。
沈渊震惊地发现,他的小鱼儿,曾多次派人往受灾地区送粮、送药、送物资,并且送完东西就走,不留名不留姓,也不要百姓的感激。
一旁的衔影趁机补充道:“属下曾亲自查过主母名下产业,盈利很惊人,但主母却没怎么动这些盈利……”
一部分送去养海船。
一部分则用来救济穷苦了。
若是旁人做了这样的好事,绝对恨不得被通传天下才好,可主母……好事做得偷偷摸摸,生怕被旁人知道一样,他也是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查到这些的。
沈渊说不上来自己心里什么感受。
酸酸的,涨涨的……
他的妻子啊,容貌冠绝天下,心性也是万中无一,说到底,别看她整天快快乐乐、没心没肺的,但她的底色是良善。
那时候。
她明明自己还处在对命运的恐惧之中,却还不忘伸手拉一把处于困境中的百姓,这样的小鱼儿,又让他怎么能不爱呢?
忽然就很想抱抱她。
可惜那小祖宗出去疯玩儿了,抱不到。
唉。
沈渊叹了一声,接着往下看。
这张纸上记录的是一桩怪事,永昌十四年,小鱼儿曾对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赶考学子,伸出了援手。
非亲非故,两地相隔距离也很远。
按理说她和那学子本该这辈子都没有交集才对,可小鱼儿却偏偏出钱出物出人,一路护送那学子进京。
宛如护佑家中小辈。
可后来,那学子却在赶考途中不慎溺水而亡。
消息传到建宁后,小鱼儿便大病一场。
沈渊眸光微动。
这件事看似奇怪,但他心里却再清楚不过,小鱼儿早知这个人会溺亡在赶考的路上,所以做了万全的准备,打算破掉这场死局。
可惜……
终是天命难违。
不过,一个不起眼的赶考举子而已,小鱼儿缘何会记得这般清楚?除非……
扭头看了衔影一眼:“那溺亡的邹举人,家中可还有其他读书人?”
“还有一幼弟,年十七,素有才名。”
如此,便对上了。
一想到妻子曾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一次次尝试,一次次挣扎,一次次试探着想要逆天改命,沈渊就心疼得不行。
想看见她。
想拥她入怀,护她周全。
正巧手上的东西也看得差不多了。
沈渊一边起身往外走,一边走流程似的随口问了一句:“还有其他重要的事情么?”
“王爷!有!”
沈渊脚步一顿,还真有?
衔影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和一枚玉佩:“属下在建宁,机缘巧合之下碰见了失踪多年的影三。”
影三……
沈渊瞳孔一缩,心下一颤。
忽然有种什么事情脱离掌控的荒诞感:“既然撞见了,为何不把人带回来?”不管是叛逃也好,想过平凡日子也罢,总得有个说法。
失踪了这么多年的一个人,忽然出现。
还是在建宁……
衔影把手上的东西往前递了递:“影三说,您看过后自然会明白,这枚玉佩是您当年的贴身之物,而信……”
沈渊将信将疑地接过玉佩看了看。
看材质和做工确实是皇家的东西,但是不是自己曾经佩戴过的玉佩,他还真就不太能确定。
主要是这种东西,他有太多了。
没有特殊意义的根本不会往心里记。
按下心中疑惑,沈渊撕开信封,将里头的信纸展开,结果才刚看了两行字就脸色大变。
口中喃喃:“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王爷?”
深渊骤然回神,几步走到炭盆前将书信扔了进去,眼见着火舌将纸张彻底吞噬,他才沉声吩咐:“不必管影三了,他有别的任务。”
“是!”
“还有,把建宁的人手都招回来吧,不需要查了,以后多留意太清观那个游方道长,能找到最好,找不到也不妨事。”
既然已经身在棋局,也只能静观其变了。
迷雾重重不要紧。
总会有云开雾散的那一天。
“是!”
……
沈渊出门时想的是,等会儿见到小鱼儿,一定要抱抱她亲亲她。
可等他真见到人的时候,瞬间就不这么想了。
脸黑得像是陈年老锅底。
只见,他的小祖宗此时就站在河水中央,一席浅蓝色的衣衫随风而动,宛如停靠在水面上的蝴蝶,因为袖子太宽、衣摆太长,她还特地用系带绑了一下。
手里握着一根自制的鱼叉,正背着身子兴冲冲地在那叉鱼。
看被甩上岸的那些鱼,显然她这么干已经不是一时半刻。
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就这么光着脚踩在河水里了?!
如今是什么月份?什么天气?已经进入十一月下旬,气温降得很快,那河水看似没有结冰,实则冷得刺骨。
沈渊的脸色呦,难看得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了。
当下也顾不上旁的。
训人也好,责罚也罢,都得先把那小祖宗抓回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