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这问题问得多余。
人家成王两口子如此仗义,推了那边的生辰宴也要追过来,既是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也表现出了对这边的亲近。
别看沈渊在看向弟弟时,脸上是那副不耐烦的样子。
实则他心里开心着呢。
欢不欢迎的那还用说?
自是扫榻相迎,好酒好菜招待着呗。
这也是姜鱼和沈渊成婚以来,头一回在襄王府上招待客人。
婚宴那回不算。
从成王追上来的时候,就有侍卫提前返回襄王府,通知周内侍以及厨房各处,让府内下人提前做好迎客的准备。
怠慢之处自是没有,不过好酒好菜确实需要时间准备,应成王要求,沈渊便先带着弟弟和弟妹逛了逛新修好的园子。
两个男人走在前头。
姜鱼则和尚且不太熟悉的成王妃走在后头,不紧不慢地跟着。
成王妃王若楠是武将之女,父亲乃是四川总兵,许是自小就在那种环境中长大的缘故,这人身上自带一股洒脱的豪爽之气。
倒是和姜鱼挺合得来。
毕竟姜鱼也不是什么扭捏之辈。
两个自小淘气的女孩子是很同频的,换句话也可以说是“臭味相投”,互相聊着小时候的糗事,很快就亲近起来。
聊得兴起时还会挽着彼此的胳膊“咯咯”笑,宛如闺中密友一般。
好不亲密。
惹得前头的沈渊频频回头。
王若楠挽着姜鱼的胳膊,忽然噗嗤一笑,揶揄道:“瞧瞧你家那口子,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已经回头好几回了,这是生怕我吃了你不成?”
姜鱼:“……”
“别理他,他就那样。”整天黏人得紧。
“说实话,我和我们家王爷都挺惊讶,没想到五哥这辈子还能有铁树开花的一天。”都以为他会孤独终老呢。
谁曾想。
这棵铁树不开花则已,一开花就是满树芳华,这股宠媳妇的劲头,恐怕全天下无人能出其右。
没看见这对的相处模式之前,王若楠以为自己已经够幸福了。
丈夫身份高,但在她面前却没端着什么天潢贵胄的架子,平日体贴温柔,时不时还会说些趣闻逗她开心。
后院纵然有其他女人。
也都没人能越过她这个正妃去。
可如今看到五哥夫妇,王若楠才恍然,原来天底下真有话本子里写的那种,纵然弱水三千也只取一瓢的深情。
姜鱼嘴角噙着一抹笑。
抬眸看着前方丈夫挺拔的背影:“铁树开花么?是啊,他确实很好。”好到让她愿意心甘情愿地交付出真心,也无惧前方艰难险阻。
成王妃看看前头又看看身边。
不由啧啧称奇。
这俩人哟,该说不愧是新婚么?
瞧瞧这黏糊劲儿,她看着都觉得粘牙,甜得齁嗓子了都!
胳膊微微使力,拐带了身边人一下,王若楠笑眯眯地调侃:“快别看了,五嫂你那眼睛都快长到五哥身上了。”
姜鱼:“……”
耳尖微微泛红:“你就别打趣我了,你和成王也不差啊,别以为我没看见,你们夫妻俩在中秋宴上不止一次凑在一起说悄悄话。”
脑袋挨着脑袋窃窃私语。
活像两只瓜田里的猹。
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在宫宴上都能那般亲密,想来私下里的相处也差不到哪里去。
“还有啊,既然咱们两个如此投缘,你以后就别叫五嫂了,听着实在生分,以后私下里就叫我小鱼儿吧。”
成王妃眉眼含笑:“小鱼儿?”
“嗯。”
“那小鱼儿以后便叫我楠楠吧。”
“好,楠楠。”
“……”
当身后又一次传来欢声笑语,沈渊正准备回头看,就被弟弟揽住了肩膀强行制止。
成王沈沐挤眉弄眼地开口调侃。
“五哥你够了啊,这都回头多少次了?人家女眷聊点儿私密话你总回头看什么?你媳妇又丢不了,再说了,身边还站着这么大的一个我呢,你再这样我可是要伤心的。”
沈渊扒拉开弟弟的爪子。
转头扫他一眼,似笑非笑:“你还会伤心?”
“昂!我当然会伤心,再无视我,小心弟弟现在就哭给你看啊。”
沈渊停步。
面上好整以暇:“那你哭一个我看看。”
沈沐:“……”
看天看地看山看水,最后轻咳一声:“五哥你这园子修得真不错哈。”
此话本是转移话题的托词。
可仔细看了看周遭的景物,沈沐顿时大惊失色:“五哥你这是打算金屋藏娇啊?修园子花了不少银子吧?”
瞧瞧这一步一景。
用料全是上等中的上等,再想想紧张的工期……
沈沐吞了吞口水:“以后日子不过了啊?修个园子这么奢侈?”原想着过段时日,他也找一下那群匠人,把成王府修整一番。
如今看来,倒是弟弟不配了。
修不起。
根本修不起。
沈渊不搭这茬:“你不是要哭么?倒是哭啊。”本王还等着瞧新鲜呢。
沈沐:“……”
眼珠子一转,拉着自家五哥快行几步。
苟苟祟祟地凑过来小声道:“哭什么哭?弟弟高兴还来不及呢,如今五哥你有了五嫂,又和萧家进行了割席。
眼下虽是潜龙在渊,但五哥你的文治武功大家有目共睹,既然生了斗志,最后赢家必然是你,我哭什么?我得笑!”
沈渊眸光幽深。
冷冷瞥了弟弟一眼:“胡说什么?”
沈沐“啧”了一声,凑过来表忠心:“五哥你是知道我的,能力平平也没什么大志向,争权夺利这事儿我做不来。
我就想平平安安活到老。
但如今……储位上的那位显然不是个能容人的,五哥,弟弟怕啊!”
这番话若是放到从前。
沈沐绝对不敢对着沈渊说出口,再亲近也亲近不过人家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不是?所以他不敢说,只能把真心话都憋在心里。
现在之所以敢冒险表忠心。
是因为他已经看出来了,五哥和太子的关系生了裂痕。
五哥这条真龙已经不再甘心居于人下了,姜家在朝堂上的动作,也侧面验证了这一点。
多番验证之下, 沈沐这才敢靠过来站队。
大哥沈泽是个面善心黑的,一旦真让他登上帝位,沈沐是真的怕自己最后会不得善终,当年七弟莫名其妙死在了外头,兄弟几个谁心里不跟明镜儿一样的啊?
如果说,老七是因为威胁到了储君的地位,所以才被干掉。
那四哥呢?
四哥那条腿又是怎么瘸的?
哈,说得好听,因为惊马被踩踏,所以碎了骨头。
可那马,怎么那么巧就惊了呢?
不可说。
不可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