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夫人做什么呢?这么专注?”亲昵地从身后搂住妻子的腰身,沈渊把下巴搁置在她肩膀上,笑问。
姜鱼没遮遮掩掩。
但也没说实话。
转头亲了丈夫脸颊一下,神情自然地回道:“没做什么呀,之前定做的一些衣裳送过来了,我就随便看看。
倒是夫君你,今日不是进宫办事了嘛?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事情办好了?”什么事情办这么快,请安去了?
想起今日发生的一连串事情,沈渊神色微变。
陡然对怀中人生出了一股歉意来。
今日,先是苏氏自缢,再是太子妃小产,朝中又牵扯出了贪墨案,他父皇这阵子的心情必然不会太好。
正赶上多事之秋。
那个先斩后奏的计划……
恐怕又得往后拖了。
若是还头铁地按照原计划进行,估计会适得其反。
不过,虽然计划要推迟一阵子,但该给妻子透露的消息,沈渊却半点儿都没含糊,把今日所发生的事情都告诉她了。
最后总结道:“小鱼儿日后提防着些东宫,太子妃应当是恨上我们夫妻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小心些总是没错。”
他倒是不怕被记恨。
就是怕有人会对小鱼儿耍阴招。
姜鱼没想到一天之内竟会发生这么多事。
沉默少顷,往后靠了靠,无所谓道:“她想恨就让她恨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咱们又不怕她。”
苏氏和萧侧妃想用天花害她,丈夫反击回去。
这事儿在姜鱼看来没毛病啊,杀人者人恒杀之嘛,说破大天也是她们夫妻二人占理,但人家太子妃也确实是没了亲娘。
感情压过了法理。
所以,随便吧,爱恨就恨。
不过,姜鱼转头看向丈夫:“那,荣国公府的丧礼,咱们还去么?”说不去吧,丈夫身上毕竟流着萧氏的血呢。
不去吊唁一番,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若是去吧,又实在是……
沈渊从背后将妻子打横抱起,举步往外走:“去什么去?不去!”
姜鱼头一回被丈夫公主抱,连忙伸手揽住他的脖颈,口中迟疑:“真的可以不去?咱连面子上的功夫都不做啦?”
沈渊低头轻轻啄吻了她唇瓣一下。
凤眸似笑非笑:“夫人有时间想这些无关紧要的事,倒不如,多跟为夫钻研钻研那镜子的妙用。”
姜鱼:“……”
“夫君你……怎么就这么热衷于白日宣淫呢?”
沈渊理直气壮:“白日看得更清楚。”
和晚间的烛火朦胧相比,完全就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感受。
他当然热衷!
能在那种时候看清楚小鱼儿脸上细微的表情,就可以更加了解她当时的感受,如此,该快该慢、该轻该重、该深该浅……他心里也能有个数不是?
姜鱼不知道丈夫心里想什么。
但知道自己心里想什么。
那破镜子自从被搬来寝殿之后,就没有一天是闲置的,她都快免疫了,丈夫却仍然没过去那股新鲜劲儿。
因此,姜鱼琢磨着,是不是也是时候该上点儿才艺,给俩人换换口味了?
那镜子,她着实有些腻了。
顺便。
还能给沈渊这个古人,稍稍打开一点儿新世界的大门。
……
荣国公府世子夫人苏氏的葬礼,沈渊夫妻说没去就真没去,别说他俩人没去了,连派人过去知会一声的意思都没有。
就像完全不知道这场丧事一样。
无视了个彻底。
此举也引得外界诸人纷纷猜测,这里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旁人不知道的事儿啊?对襄王来说,荣国公府那可是外祖家啊。
外祖家办丧事,他连个面都不露?
这像话么?
撕破脸了?
众人正惊疑不定呢,又得知了一个消息。
姜家那边也在装聋作哑,姜云鹤父子二人该上朝上朝、该上职上职,定远侯府也是大门紧闭,丝毫没有出门吊唁的意思。
这下众人几乎确信,这里头指定有事儿!
要知道。
世家贵族向来讲究个做事体面,哪怕双方在朝堂上是生死仇敌,私下里的面子工程也是要做一做的。
红白事即便本人不到场,也会派人过去意思一下。
极少极少会出现如今这种完全无视的情况。
众人百思不得其解。
但想不通,慢慢也就不再琢磨了。
荣国公府停灵的第三日,太子妃拖着小产后虚脱的身子,和太子一起出宫,去送了她亲生母亲最后一程。
储君夫妇出宫,将京中诸人的目光都引了过去。
自然没人注意到。
刑场上有两个医师和一个婆子,被刽子手悄无声息地砍了脑袋,罪名是恶意贩卖传播天花疫症,包藏祸心。
首恶处斩,举家流放。
也没人会知道。
宫中那些萧家的眼线,在同一天内被秘密处理了。
随着这些人被处理掉,天花一事,便算是彻底翻篇儿了,最起码,在皇帝那里是翻篇儿了,也算是给了萧家一个信号吧。
……
二十九当日。
宁王生辰宴。
因为只是一场小宴,宁王只邀请了几个兄弟和兄弟家眷入府吃酒,除此之外还零星邀请了几个相熟的权贵子弟。
他也不敢大摆宴席广邀京中权贵,会有逾矩之嫌。
说是宴会,其实就是个私人性质的小型聚会。
宁王行三,是吴昭容之子。
吴昭容并不如何得宠,因为生了个皇子,如今才得以位列九嫔,膝下也就宁王这么一个儿子。
她是个知情识趣的,教养出来的宁王自然也差不到哪里去。
身为皇子大家都有野心不假。
但宁王好在哪呢?
他好在有自知之明,若想夺嫡,圣眷和背后势力总得占一样儿吧?他什么都不占,那还玩儿什么了?
老老实实当个王爷吧。
不作死就不会死。
身为皇子,能安安稳稳活到老,也未必就不是一件幸事。
宁王自是想开了,今日之所以邀请兄弟来赴宴,单纯只是想聚在一起热闹热闹,交流交流感情。
但他万万没想到,妻子不知道搭错了哪根筋儿,好好的宴会愣是给他闹出了一场幺蛾子。
沈渊和姜鱼算是去得比较晚的。
俩人在府中黏糊一阵儿,在马车上再黏糊一会儿,时间自然而然就给耽搁了,他们到的时候,大部分宾客都已经到齐。
姜鱼眼神往厅中的宾客席位那么一扫。
脸色顿时不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