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沈渊这句话骂得糙。
但理不糙。
“从她阴谋暗害小鱼儿的那一刻起,本王与她便是仇敌了。”
萧浦和被噎了个半死。
他做梦都想不到,自己这个外甥竟然会是个百年难得一遇的痴情种子,为了个女子,竟然能和血脉相连的亲人说翻脸就翻脸。
这件事,属实是超出他的认知范畴了。
就他爷爷的不符合常理啊。
今日这糟心事实在不好收场,萧浦和沉思了好一会儿,还是决定先压下火气,尝试着跟大外甥讲讲道理。
如此这般想着。
他语气倒也没有方才那么横了,叹了一声诚恳道:“这桩事是你舅母犯了糊涂,是我们萧家有错在先,我们认!
可是五殿下。
你舅母也是个做母亲的,女儿受了委屈难免手段激烈了一些,完全情有可原啊,而且这次也没有酿成什么大错不是?不如……”
沈渊抬手打断他的话。
“萧大人还是先停一下你的诡辩吧。”估计是没想到萧浦和会如此无耻,他一时被膈应得连舅舅都不想喊了。
嫌弃地睨了对面一眼。
冷声发问:“什么叫情有可原?若想本王原谅她,萧大人还是先给本王解个惑吧,令千金究竟在我襄王府受了什么委屈?到底是多大的委屈,竟然能叫她们母女丧心病狂的拿天花害人?”
萧浦和被问麻了。
是啊,小女儿到底受什么委屈了?
他转头望向身后的妻子,眼神透着清澈的询问。
苏氏连续被踹两次,气都喘不匀,这会儿刚撑着椅子站起身,就迎来了这么一道灵魂拷问,她就差把心虚写脸上了。
支支吾吾半天。
气息不稳地艰难道:“微微她大、好年华在王府蹉跎,这,还不叫委屈?五殿下娶了她却、却不碰她,这不叫委屈么?”
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
一时之间,她连声音都大了几分:“五殿下如今因、因为一个狐媚子,就冷落微微,甚、甚至还想抛弃她,我不过是想给那贱……姜家女一点教训,何错之有?”
沈渊现在听见苏氏说话就觉得烦躁。
还特别想杀人。
他拿刀尖一下一下的戳地才好歹克制住了心中那股戾气。
待苏氏将话说完,沈渊却完全没有同她交流的欲望,反而将视线重新放到同样脸色难看的萧家父子身上。
见这对父子是非观还没有完全颠倒。
他才嗤笑一声。
耐着性子开口讥讽:“呵!~真是好大的委屈啊,可是,本王当年分明同你们说得很清楚,萧云微嫁入襄王府只会一辈子独守空闺。
本王劝过,母后亦劝过。
你们当时怎么说的?说本王年轻不懂情爱,说你们愿意等,还说即便一辈子独守空闺也绝无怨言,这就是你们所说的没有怨言?”
哦,所以萧家人想如何就一定得如何。
一旦有什么地方没有叫他们达成所愿,就等于受了委屈?就要无所顾忌的开始作恶了?呵,如此看来,萧家人还真是矜贵又霸道啊。
比他这个皇子还要矜贵、还要霸道。
萧老爷子和萧浦和这对父子被说得满脸羞臊。
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渊却被勾起了火气。
指着苏氏那个恶毒妇人便开始痛骂:“小鱼儿与你可有仇?姜家与你可有怨?你想替女儿出气,为什么不冲着本王来?
是本王不肯碰萧云微,是本王对姜鱼一见钟情非她不可,是本王……错的明明都是我,你为什么要把阴招用到小鱼儿身上?”
是因为小鱼儿比较好欺负么?
不!
是因为萧家站在权利的顶峰太久了。
久到已经把苏氏这个内宅妇人的心气儿给养高了,凡事只自私的想到自己家人,她女儿想要什么,她就要毫无底线的去帮女儿扫清障碍。
至于无辜之人的性命?
人家高高在上的萧家当家主母,又如何会在乎呢。
哪怕京城沦陷在天花疫症之下,苏氏大概也只会轻飘飘地说一句:无非是些贱民,死了也只能算他们命不好。
这一刻,沈渊忽然觉得,他母后当真是明智果决。
萧家确实腐朽了太久,早该被修理了。
想到这里,沈渊深吸一口气。
把刀扔给身后的断云。
随后看向萧家父子:“外祖父,萧大人,二位也别怪本王心狠,旁人不知本王情况如何,你二位不会不知,本王二十余载才等来一个姜鱼,她便是我的性命,不论是谁伤她,都得付出代价。”
萧浦和叹息一声。
本想旧事重提,拿伤害还没造成这一茬求情,但是还没等他开口,就被萧老爷子伸手拦住了。
老爷子咳嗽了几声后发问:“说吧,你的目的。”
沈渊扫了一眼后方的苏氏。
平静道:“本王想要的无非八个字「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萧云微如今已经为她的所作所为付出了代价,就差苏氏了。
“你身上可还流着萧家的血,一定要做得如此狠绝么?”
沈渊不愿再同萧家人浪费唇舌。
索性指了指桌子上的口供:“那些口供都是誊抄本,如果萧家三日内给不出我想要的交代,本王会将人证物证一并送去刑部,届时我父皇会如何震怒,你萧家又会付出何种代价,就不是本王能控制的了。”
“你这样等于玉石俱焚!你以为萧家倒霉你便能好了么?”
“无所谓,本王毕生所求唯一个姜鱼尔,只要能给她讨回公道,便是与全天下为敌又有何妨呢?”
话说到此。
沈渊深邃的眸子扫向萧家父子,忽然笑着放了句狠话:“两位今后可一定要记住这次的教训,再敢伤她一分,本王绝不善罢甘休。”
“你母后……”
“不必搬出我母后,你们应该知道,只要我想做的事,至今还没有做不成的,反正两条路都给你们了,要怎么选,本王静候佳音。”
事情办完。
沈渊干净利落地拂袖欲走。
“等等!你不能走……五殿下你不能走!”
似乎是预感到了自己的下场。
苏氏此时的面容惨白颓丧,对着沈渊的背影哭求道:“我做的孽,我可、可以承担后果,但微微……她只是、只是年纪小走岔了路,你、五殿下,你再给她一次机会。”
“殿下如果实在嫌她碍眼,可以放她回荣国公府,我、我……”
沈渊回头看着她。
无声沉默了很久。
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