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约莫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影一就将精简过的事情始末从头到尾讲了一遍,时间地点人物这些东西,以及他们今日抓的人,审问情况等等……
沈渊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羊脂玉流珠。
沉思了也就几息。
忽然冷声发话:“把钱嬷嬷全家都给本王抓来,她若一味忠心护主不肯开口,就对她儿孙上刑,上刑不惧就断指、断指不惧就断肢、挖眼、拔舌、割耳……
本王不信撬不开她的嘴,今日务必拿到钱嬷嬷的口供,还有尚功局那个女史,能查到软肋就抓,查不到就直接用刑,生死勿论。”
医馆那两个被抓来的小人物,他连提都没提一句。
知道自己手底下的人能办好。
影一面露迟疑:“王爷,那好歹是宫中女史,动私刑的话是不是……”本来抓宫人这点就挺踩红线的了,若是用了刑。
后续恐怕不好收场。
沈渊冷笑:“她们既然敢伸手,就要做好被本王剁掉爪牙的准备,尽管去做,天塌下来有本王顶着呢。”
竟然敢把那等要命的脏东西往皇宫里头送。
纯粹是老寿星上吊,嫌自己命太长了。
萧家敢和他硬碰硬么?
他是皇子,为了未婚妻冲冠一怒,父皇撑死了能关他一个月禁闭,萧家可就不一样了,真较真起来,甚至能给萧家扣上一个谋害天子的罪名。
倾家之祸就在眼前。
沈渊相信。
他那位老谋深算的舅舅,一定会做出最符合家族利益的抉择,哪怕舅舅因为顾念亲情舍不得,他外祖父也不会放任舅舅犯糊涂的。
呵,外祖家。
真是好亲近的血脉关系啊。
可是,从他们敢对小鱼儿出手的那一刻开始,这些人就已经不配称之为他的血脉亲人了,想必,那位好舅母也没把他当亲人。
不然怎么会用那么阴毒的手段去害他所爱之人呢?
沈渊眸光冷得像是淬了毒。
这些所谓的亲人只在乎她们自己,根本不会考虑他会不会伤心会不会痛,她们想要小鱼儿的命,就是想要他的命。
既如此。
那没什么好说的了。
来而不往非礼也,希望自己的报复,他们能承受得住。
沈渊都能猜到舅母和表妹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无非觉得都是一家人,就算小鱼儿死了,他因为亲缘关系也不会把她们怎么样,她们有恃无恐的在作恶,认定了他后续不会报复。
呵,还真是天真得有够愚蠢。
什么狗屁舅母。
敢碰我妻,咱们就不死不休。
想好了后续的计划,沈渊猛然想起什么,顶着一张阴沉的脸看向影一,冷声发问:“萧云微现下在何处?”
影一看懂了主子眼底的凶光。
垂眸如实道:“在王府。”
“那脏东西又在何处?”
影一浑身一僵,纵然觉得难以置信也还是再次回道:“也在王府。”
沈渊冷笑:“走,速回王府。”
……
荣国公府。
世子夫人苏氏已经坐立不安很久了。
她本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别说被人看穿了,她自认为就没人会往那个方向去想,毕竟谁能想到,她会叫人在尚功局的婚服上做手脚呢?
那是衣服,不是酒水点心。
谁闲没事儿会想要查验衣服?
只要将天花病人的痘痂缝到婚服里衣的内侧,只要姜鱼试穿一下那衣服,她就彻底完了,哪怕能侥幸留住一条命也必然毁容。
届时,姜鱼没了那张脸,她还拿什么跟女儿争?
甚至别说争了。
只要她患上天花,婚礼能不能如期进行下去都不一定。
若是运气好的话,这一次甚至能把定远侯府也一锅端了,自家老爷可是说过的,那姜云鹤是个油盐不进的老顽固,死活不肯接受萧家招揽。
甚至还弹劾了不少萧家派系的官员。
既然姜家人如此敬酒不吃吃罚酒。
那就同姜鱼那个狐媚子一起去死好了。
到时候事发,旁人只会以为姜家人时运不济,不幸全家感染了天花,而那件婚服,大概率也会随着姜家人的染病而被烧掉。
自此,才算是真正的死无对证。
至于会不会连累襄王外甥?
当然不会。
一来未婚夫妻婚前一个月内不得见面,二来,襄王府里还有她女儿萧云微盯着呢,只要女儿把她表哥看牢了,她们就可以坐等定远侯府灭亡了。
苏氏把自己比作了那智计无双的“女中诸葛”。
觉得自己算无遗策。
只需要静待敌人倒霉就行了。
可是直到今日,直到钱嬷嬷莫名其妙的失踪,她才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计划可能在什么环节出了岔子。
她太自信了。
自信到甚至都没认真扫尾。
从派钱嬷嬷去医馆取天花病人的痘痂……到把东西送进尚功局,再到送婚服进定远侯府,这中间但凡有一个人反水,就会拔出萝卜带出泥。
她也好、女儿也好、荣国公府也好,谁都别想跑。
苏氏终于慌了。
她开始慌不择路的派人出去找钱嬷嬷。
派人出去打探宫里的消息,打探定远侯府的消息。
越打探她的心就越凉,送婚服去定远侯的不是萧家安排在宫中的钉子,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的计划彻底败露了。
比计划败露更糟糕的消息是。
钱嬷嬷全家都不见了。
自从得知这个消息,苏氏只觉得浑身发冷,差点儿头重脚轻的一跟头摔到地上去,口中一直喃喃重复两个字:完了、完了……完了……
如果抓住她把柄的是自家人还好。
若是丈夫的朝中政敌,萧家的倾家之祸就在眼前啊。
苏氏恶得纯粹。
但到底没蠢得也纯粹。
知道此事发展到这个地步,已经完全不是她所能控制的了,连忙派了身边心腹去给家中能主事的人送消息。
在工部任职的丈夫也好,在东宫做太子妃的女儿也罢,为了求生,苏氏甚至给皇后都递了一封语焉不详、模棱两可的信。
做完这一切。
她换下了华贵的锦衣华服,卸掉头上的钗环,脚步沉重的往荣国公的院落去了。
……
襄王府后院。
从襄王府建成的那一天开始,这还是后院头一次迎来了它的男主人。
韩庶妃无聊在院子里摆弄花草的功夫,就见远处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萧侧妃的临华院去了,只不过……这些人的打扮都有些奇怪。
每个人都穿着很厚的防护。
就连口鼻处都用厚布巾围上了。
她惊讶地看着为首那个挺拔的身影。
三息后瞪大了眼睛发出一声惊叫:“那是……王爷?王爷来后院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