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被定情信物那么一打岔。
姜鱼就忘了要同沈渊商量婚礼的事情,直到人都走了她才想起来,本想托影卫传个话过去,细琢磨了一下最终还是作罢了。
先不说恨不得昭告天下的那厮能不能同意。
即便他应下了,实际操作起来婚礼流程也简化不了多少的,毕竟是礼部操办,排场和预算都是拉满了的,和她哥的婚礼不可同日而语。
人家礼部自有一套标准的婚礼流程。
她贸贸然说要简化。
搞不好反而给礼部的“牛马们”增加了工作量。
罢了,罢了。
这帮家伙,要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内操办一场正妃仪制的婚礼,就已经够可怜了,她还是做个不瞎指挥的良心甲方吧。
怀揣着对古代打工人的无限怜爱。
姜鱼安然进入了梦乡。
而另一边。
刚出定远侯府,沈渊的脸色就阴沉下来了。
他将断云和衔影这两大心腹双双叫到身边,沉声吩咐:“去查,将小鱼儿从小到大的成长轨迹通通查一遍,不要放过任何异常之处。”
领导一句话。
下属跑断腿。
“从小到大”四个字代表的工作量可就太大太大了,这个时间跨度查起来能要人命,而且事关主母,肯定还得在暗中悄无声息地查,不能惊扰到任何一个姜家人。
俩人倒是没觉得有多为难。
毕竟这种事情他们是做惯了的,各自手底下也都养着不少探子。
只是。
沉吟再三,衔影开了口:“王爷,主母六岁以后几乎常住建宁,回京次数屈指可数,若是想要彻查,我们的人手至少得兵分两路。”
一路京城。
一路建宁。
若是主母还去过其他地方,又得继续细分下去。
沈渊听罢不耐烦地摆摆手:“随便你们怎么安排,本王只要结果。”不知想到什么,他又紧跟着添了四个字:“不计代价!”
无论要花费多少人力物力,也无所谓要耗费多少时间金钱。
总之。
他是一定要把此事给查个水落石出的。
沈渊有种预感,他离真相只差一层窗户纸,只要捅破这层窗户纸,一切疑问都能得到解答。
而且,不知为何。
从方才开始,他心里就一直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紧迫感,催促着他务必将此事尽快查清,总觉得若是再不抓紧,自己很可能会悔恨终身。
这种感觉很奇怪。
很没有来由。
但事关姜鱼,他做不到等闲视之。
“记住,要快。”
“属下领命!”
……
次日,定远侯府。
上到主子下到仆人,全都得以睡了个舒舒服服的安稳觉。
这事儿是昨夜给全府下人发完赏钱后定下的。
以往大家寅时卯时就要起。
今日最起码可以睡到辰时。
姜家确实重规矩,但也没那么的……重规矩。
昨日大家都累了一天,真心没必要非起个大早,折腾自己的同时还要顺带折腾一下别人,舒舒服服补个觉不是挺好?
而且。
好歹让人家新婚小夫妻多温存一会儿嘛,昨夜那红烛帐暖的,这俩人只会比旁人睡得更少,若是全府都起来了,他们肯定不好意思继续赖床啊。
巳时过半。
一大家子才终于在正堂聚集,崔家人此时是不在这里的,昨日婚礼结束后,他们就跟着姜鱼的大舅舅回康乐伯府安置去了。
所以此时正堂只有姜家人在。
大家一边气氛很好的闲话家常,一边等着新妇过来走敬茶礼。
又过了大概两刻钟。
春风得意的姜挽秋才带着羞红脸的新妇姗姗来迟。
这屋子里但凡是成过婚的,谁人不是从这个时候过来的?所以看到这样的新婚小夫妻,也没人去贱嗖嗖地刻意调侃一下。
大家都很克制守礼。
面对这样的一家人。
新妇原本因为紧张而握紧的拳头逐渐放松。
姜挽秋见状,低头对妻子小声耳语:“你瞧,我就说没人会笑话咱们吧?”新婚夫妻正常的洞房花烛有什么可值得笑话的?
他们府上可没那么多死板的教条。
虞之微闻言没忍住偷偷拧了他一把。
红着脸声如蚊蚋:“你快别说了!”简直要羞死个人了,谁家新妇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啊?她说要早起,这男人偏不让起。
非搂着她睡了个回笼觉。
还说什么……
姜鱼眼见嫂嫂的脸红得都要滴血了。
忙出言解围道:“嫂嫂,定远侯府家没那么多规矩,我也就比你早来一刻钟,今日全府上下起得都很晚,不是只有你和兄长。”
虞之微一愣。
一双小鹿般灵动水润的眸子望过来,小声问:“真的吗?”
姜鱼没回答。
因为她祖母已经先一步抢先开口了。
老人家笑得慈祥:“真的真的,千真万确!哎呦喂你们快瞧瞧,这丫头生得真好啊。”一看就是个心思通透,没什么坏心眼儿的干净人。
众人笑着附和。
心道可不是么,虞之微啊,是个一眼就能看透的纯善之人。
这也是崔芷兰当初坚定选她做儿媳的原因。
娶妻娶贤。
若是不小心娶个心思重的祸头子回来,日后府里怕是不得安宁。
现在这样就很好。
谁都没有歪心思,日后才能处成真正的一家人。
“枫儿你可一定要好好待人家听到没?”
“祖母您放心,咱们姜家男儿最拿得出手的品质,就是爱重妻子。”无论是他爹他叔还是他祖父,在这一点上都践行得非常好。
他作为这一辈第一个成婚的男丁。
自然是要给弟弟们做好榜样的。
众人说笑间。
程嬷嬷端着托盘缓步走了上来,她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温声提醒道:“世子,世子夫人,该敬茶了。”
“好。”
姜鱼安静坐着,看哥嫂先后给祖母和爹娘敬茶。
再看嫂嫂一个个接过长辈们的赐礼。
她忽然鬼使神差地琢磨起了一个问题。
姜家之所以盛产从一而终的好男人。
有祖训和家规的限制是一方面,祖祖辈辈言传身教是另一方面,最重要的,恐怕是姜家从根儿上就没有渣男的基因。
细数族谱上无数代人。
只有她爹一个被人算计的倒霉蛋儿成了两次婚,有两任妻子。
如此大的基数只有他一个。
这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所以,现代人所说的爱妻者风生水起不是没有道理的。
后宅安宁方能诸事皆顺。
不是从一个母亲肚子里头爬出来的孩子,到底是隔了一层,想想当初,一个姜凝就险些把姜家搅和地天翻地覆。
再瞧瞧那些妻妾成群的人家,谁家少得了明争暗斗?
当初定下「男丁不纳妾、女眷不做妾」这一条祖训的姜家老祖,真能以一句神人称之。
目光是真滴长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