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姜鱼不再懒洋洋地枕在沈渊腿上,而是坐起身一边任由他给自己揉脑袋,一边好奇地看着他另一只手上的动作。
然后就眼睁睁地看他从袖袋里掏出一个漆器描金小盒子。
那盒子和男人的手掌差不多大。
四四方方。
长宽高乍看之下都一样,跟个正方体似的。
等沈渊把那盒子递过来,姜鱼一边接一边好奇地问:“是什么东西啊?值得殿下大半夜不回府休息,还特意跑来送一趟。”
“定情信物。”
这四个字从沈渊口中说出来,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缱绻与深情。
姜鱼呆呆望向他,浑身像是有电流窜过。
“定情信物?”
“对,从第一次见到你的那天开始,本王就开始画图了,只不过昨日才刚刚做好而已。”说着,沈渊大手包小手的带着她将盒子打开。
盒子共有三层。
第一层第二层各放着一只镯子,完美无瑕的羊脂玉镯,它们就那样静静地躺在那里,就已经美得令人窒息。
羊脂玉独特的莹白、温润、油亮,壁其他一切玉种。
而这对镯子的玉质。
无疑是顶级中的顶级。
“喜欢?”
姜鱼愣愣的点头:“喜欢。”
女人哪有不喜欢首饰的呢?更何况还是这种顶级的首饰。
沈渊闻言满意地笑了:“喜欢就好。”话落,他取出一只镯子亲手给她戴上,欣赏了几息后自得道:“果然很衬你。”
他说这话。
就好像这价值万金的羊脂玉不过只是姜鱼的陪衬一般。
等沈渊要把另一只镯子也给她戴上的时候。
姜鱼捏了捏他的手,柔声道:“戴一只就好,我不喜欢双手都戴镯子。”主要是她经常练武,戴两个镯子容易相互磕碰。
这么贵重的东西。
坏了可惜。
沈渊也不勉强,原本送东西就是为了哄她开心的,自然是她想怎么用就怎么用,哪怕放着不戴也没什么的。
大不了他再送其他的嘛。
顶多因为这镯子是定情信物,意义特殊了一些而已。
可意义,本就是人赋予的不是么?
“那咱们再看看最后一件。”
说着,沈渊将盒子的最后一层打开,那里头是一个圆形的玉佩,和手镯貌似出自同一块料子。
姜鱼看了看,恍然发问:“这是镯芯?”
“对,小鱼儿慧眼如炬。”
姜鱼撇嘴,心道这算什么慧眼如炬。
大小形状一对比,不就猜出来了么。
她将玉佩拿起来细细观摩,发现上头的浮雕很有意思。
又像鱼又像水波的纹路,拖着长尾一缕一缕从四周向着中心汇聚,那纹路像是活着的一样,流动感十足,整个玉佩没有打孔,而是在四周包裹了一圈雕刻精美的黄金。
这玉佩,当真是美轮美奂。
只不过,姜鱼总觉得这玩意自己好像在哪见过似的。
不是这枚玉佩熟悉,而是那个似水非水、似鱼非鱼的独特花纹熟悉。
皱着眉头在记忆里翻找了好一会儿。
皇天不负有心人。
还真就让她给找到了。
姜鱼真的见过这东西。
在后世的博物馆里。
她当时看到的时候,玉佩外圈的黄金装饰已经没了,而且玉也不再完整,由好好的一个圆形玉佩,被爆改成了一对半月形状的龙凤佩。
怎么说呢……
当时初见那一眼,姜鱼还觉得花纹很惊艳,觉得龙凤佩的设计很有巧思,此时手里拿着原版,她才知道什么叫云泥之别。
可是。
捏着这枚完好无损的玉佩,姜鱼实在无法确定,博物馆里的那对龙凤佩和自己手里的,究竟是不是同一件东西。
如果是的话。
谁忍心把这么美的东西一分为二的?
如果不是的话,那是后人仿造?既然都能仿造了为什么不直接仿造原版,反而非要去其精华另创糟粕呢?
还有。
这东西真的仿造得了么?
如此顶级的羊脂玉,如此传神的雕工,是说仿就能仿的?一想到自己的东西很可能被后世之人糟蹋,姜鱼的心都在滴血。
“小鱼儿?怎么这个表情?不喜欢?”
姜鱼如梦初醒。
忽然想到什么似的,一把抓住沈渊的胳膊问道:“殿下,你既然说是定情信物,想必是有一对?那你也有么?”
沈渊被她吓了一跳。
怔了一下才点头应是:“对,确实有一对。”
“殿下自己画的图?那雕刻的花纹都是一样的吗?”
沈渊搞不懂她在意的点在什么地方,索性从荷包里将自己的那枚玉佩取出来递给她:“不太一样,小鱼儿自己看看。”
姜鱼将玉佩接过细细验看。
发现确实不一样。
但两枚玉佩其实差得并不多,不过是一个纹路向内流动,一个纹路向外流动而已,如果不仔细观察,根本看不出差别来。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
当初她在博物馆看见的那对半月形的龙凤佩,纹路是什么朝向的来着?
雾草。
她也确定不了啊!
只记得自己看过同样的玉、同样的花纹,相隔一世,她脑子再好也没法子精准地回忆出花纹的朝向啊。
所以究竟是谁的玉佩被糟蹋了?
罢了罢了。
多思无益。
姜鱼意识到自己又在为了将来的事情庸人自扰了,反应过来后她无所谓地摇头笑了笑。
暗骂自己到底在激动个什么毛线球啊。
这些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管后世之人怎么糟蹋呢?他们就算把她的东西砸碎了听响儿,自己也阻止不了呀。
她只能保证自己活着的时候,好好珍惜这些东西。
以及好好珍惜送给她这些东西的人。
思及此。
姜鱼放下玉佩。
转而娇笑着搂上了沈渊的脖子:“殿下方才吓着了吧?其实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太惊喜了,喜欢玉佩多过喜欢镯子。
毕竟这是殿下亲手画的图嘛,我喜欢的不得了。”
沈渊是何种人精?
智多近妖这个词就是为他这种人量身定制的,他能察觉不到这里头的异常?
方才那一会儿功夫。
他纵然没有读心术,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姜鱼身上非常明显的几次情绪波动,比如最开始的疑惑、疑惑后的震惊、震惊后的惋惜。
以及最后的自嘲和释然。
沈渊由着她说些漏洞百出的瞎话敷衍自己,也纵着她搂上来小鸡啄米似的亲吻自己。
只不过。
沈渊在反向吻回去之前。
曾深深地看了心上人一眼,那双好看的凤眸在那一刹那的时间里,变得深邃危险、晦涩难言。
他的小鱼儿。
好像藏着一个很大很大很大的秘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