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皇帝保全温贵妃和九皇子的方式简单粗暴。
那就是找个倒霉蛋儿背锅。
人选都是现成的。
就是那个急着跳出来助纣为虐的纪书意,若问她无冤无仇的为什么要用阴谋诡计暗害姜鱼?
那还真就是做贼的遇上了截道的——赶巧了。
纪书意有个手帕交,姓许名南歌,是沈渊现在名义上的正妻。
所以。
理由这不就来了么?
自是因为看不惯襄王宠妾灭妻,想给小姐妹出出气啊。
甭管这理由牵强不牵强。
也别深究纪书意作为一个外臣之女,是怎么神通广大到能把催情药带进皇宫重地的,反正皇帝说她能她就是能。
不能也能!
说白了,这就是块遮羞布。
是皇帝抬出来给沈渊和姜云鹤泄愤的靶子。
毕竟姜鱼在皇宫被人下春药这件糟污事,根本不能摆在台面上说。
甚至一丝一毫都不能外传。
似乎是生怕晚了会造成什么无法挽回的后果。
次日,皇帝就急不可耐的把翁婿二人叫到了宫里,并单方面给出了纪书意这么一块不容反驳的遮羞布,然后宣布此事到此为止。
他不管朝堂上接下来会如何。
反正满朝文武本就派系林立,那群人早就习惯了相互倾轧争斗不休的日子,也无所谓乱还是更乱了。
但贵妃和九皇子身上不能有任何污点,这是皇帝的底线。
最宠的女人和最宠的儿子。
分量到底还是重。
似乎是早就预料到会得到这么个没有结果的结果,翁婿二人谁也没强求,他们顺了皇帝的意,揣着明白装糊涂的出了宫。
皇帝这边是显而易见的偏心。
皇后那边,却是态度鲜明把未来儿媳妇给护上了。
当日午后。
懿旨便从坤宁宫被送去了靖安侯府,皇后斥责靖安侯幼子任玉成之妻纪书意,说她罔顾礼教、举止轻浮、德行有亏,玷辱门楣……
总之什么难听说什么。
训斥完了还让她闭门思过三月,静心抄写佛经以修德行。
可以这么说。
这道懿旨一下,纪书意的名声算是彻彻底底的毁了。
而在接下来的五天里。
九皇子一系的官员,也遭到了前所未有的猛烈攻击。
这些攻击,不止来源于想给姜鱼报仇的沈渊和姜云鹤这对翁婿,更多的,是趁乱而起上来添油加柴的太子一党。
太子和九皇子,本就处于绝对敌对的政治位置。
他们二人身后的官员。
自然也是势如水火,恨不得摁死对方的状态。
这次贵妃和九皇子昏招频出,栽了这么大的一个跟头,对东宫一系的官员来说,简直就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所以沈渊和姜云鹤一抛出要打团的讯号。
他们就迫不及待的跟上并梭哈了。
后面几天,这帮人甚至成了打团的主力,对九皇子一系展开了全方位的围剿,为什么说是全面围剿?
因为不管大事小情。
都会被这帮“牲口”翻出来给己方增加胜率。
包括但不限于,敌方谁谁家里的祖坟侵占良田、谁家的远亲欺行霸市鱼肉乡里……甚至连谁家后宅小妾的哥哥在外放印子钱这种事,都被清清楚楚的翻了出来。
朝堂每天都热闹的像是菜市场。
当口水仗打不过瘾的时候,还会随时上演全武行。
这个时代的文官并不文弱,基本都是君子六艺全面发展的,所以一旦群架一打,基本就必有人要带着伤下朝。
而这个时候的沈渊和姜云鹤在干嘛?
他们打响第一枪后就功成身退了。
每天站在最佳观战位。
看戏看得那叫一个快乐。
……
襄王府。
微风和煦的午后。
刚刚参观完未来居所的姜鱼,此时正在湖心亭悠闲的钓鱼,一把躺椅一张矮几一根钓竿一个慵懒的美人,勾勒出了一幅秋日垂钓图。
姜鱼躺在躺椅上。
右手虚虚搭着鱼竿。
左手拿着一本色彩鲜亮的画册,她正津津有味的看着。
身边分别站着贴身护卫半夏和八卦头子断云。
作为护卫的首领。
断云和影卫首领衔影还不一样。
衔影所知道的事情,一般都是些各家见不得光的阴私,而断云负责明面上的消息渠道,所以他知道的八卦大多都是可以往外说的。
就在姜鱼再次脱钩了一条鱼的当下。
断云恰巧说了个会叫她感兴趣的新话题。
“哦?”空军佬姜鱼索性丢掉鱼竿,转头发问:“休妻?靖安侯竟然这么果断?他们爷俩这是打算和九皇子做切割吗?”
“主母,靖安侯本就不是九皇子党。”
“不是?”那纪书意那天干嘛扯她公公的虎皮?
断云肯定道:“确实不是,贵妃和九皇子曾有意拉拢,但……您应该明白的。”真正的聪明人从来不会早早站队。
靖安侯任明哲官拜刑部尚书。
像这样的官场老狐狸,更加不会脑子一热就把身家性命压出去。
尤其是,贵妃母子根本没有让他看到跟随的价值。
九皇子?
不过是个徒有圣宠的半大孩子罢了。
“可他现在让儿子休妻,将来不就没有回头路了么?”
姜鱼寻思着,她爹选择跟贵妃母子彻底撕破脸,是因为女儿被人算计、被人欺负了,靖安侯……没必要这么早就把人得罪了吧?
纪书意不过是个后宅女眷,养着也不过是添双筷子的事儿。
何必提早割席呢?
靖安侯难道,就一点儿都不认为九皇子能登基称帝?
“主母,靖安侯不需要回头路,他一直都是死忠于陛下的。”只这一点,贵妃母子就不敢动他,甚至连一丝不满都不会流露出来。
“所以,纪书意被休定了?”
“嗯,休定了。”正好乘着皇后娘娘下懿旨申斥的这股东风。
德行有亏的媳妇,即便休掉也无人可以指摘。
“啧,还真是天道好轮回。”
姜鱼感慨一声,把画册盖到脸上重新又躺了回去。
那纪书意前脚还在宫里做贵妃的忠实拥趸,先是给贵妃打辅助想哄骗她喝下有问题的酒水,后来见事情败露又想过来销毁罪证。
妥妥的一个助纣为虐的伥鬼。
结果现在好了吧?
全都报应到她自己身上去了。
人呐,果然不能心生恶念,不然现世报这种东西可是会找上门的。
“断云呐,快,再给我讲个新鲜事儿。”
断云没答。
倒是头顶的位置传来了一声熟悉的轻笑:“小鱼儿想听什么新鲜事?我来讲给你听可好?”
随着话音落下。
姜鱼盖在脸上的画册也被拿起。
她抬眼往上一瞧,就看到了一张放大的俊脸。
“殿下回来了?话说你走路怎么没声音的?万一我正在做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岂不是要被你当场抓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