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都已经走出去好几步远了，崔芷兰才反应过来：哎？不对啊，这好像是我的院子、我的屋子？？？
让臭丫头给气糊涂了。
走回来气呼呼的用手戳了姜鱼脑门儿好几下。
平静下来后又想起一件要事。
遂沉声嘱咐道：“明日记得早些起，娘带你去虞家做客，你未来嫂嫂刚回京不久身边也没个熟人，你闲来无事多去陪陪她。”
眼瞅着两个孩子就要大婚了。
早该带着女儿前去认门的。
前阵子小鱼儿忙着自身的事没办法前去，如今既然事成定局那便不能再拖延，再拖延下去便是失礼了。
姜鱼捂着被戳红的脑门儿委屈巴巴。
心说，我对京城更不熟。
未来嫂嫂好歹从小在京城长大，祖母过世后才回的老家守制，人家对京城顶多算是阔别重逢，而我是真不熟！
建宁才是我的快乐老家来着。
面对老母亲要吃人的目光，姜鱼秒怂：“去，我去！没说不去啊！”
“这还差不多。”
……
当日晚膳前，姜鱼跑了一趟姜凝的院子，这还是时隔多年后，她头一次踏入这位大姐姐的地盘。
葛院判确实是个有能耐的，因为姜凝看起来已经大好了。
刚从顾家死里逃生时的那副惨状，如今是一点都看不见了，面色红润气色也不错，就是瞧着精力有些不济。
姜鱼懂她为何会精力不济。
心病嘛。
还需心药来医。
经过上次祠堂那一回的谈话，姐妹俩现在见面已经不会剑拔弩张了，怎么说呢，确实亲近不起来没错，但好歹、也仇视不起来了。
处在一种比较复杂的叠加状态上。
“难得，你竟会来看我，刚泡的茶，喝一杯？”
姜鱼接过茶杯抿了一口，又放下，解释道：“味道不错，但是等下就要用晚膳了，不宜多喝茶，你也少喝点儿吧。”
“也是。”姜凝倒是听劝，跟着把茶杯放下了。
“我娘说你想找个道观清修，认真的？”
姜凝垂眸苦笑：“我如今还有别的选择么？”坏了名声的和离妇，不去道观还能去哪？在家中碍眼么？
她本就是个多余的人，甚至不该出生。
而且弟妹翻过八月就要进门了。
到时候让人家新妇怎么看待她呢？
见她如此说，姜鱼秒懂。
笃定道：“你其实也不想去，那就不去啊，为什么要强迫自己做不喜欢的事？在这个家里没有人会逼你，而且你要知道，道观清修是很苦的。”
那可不是什么享福的地儿。
吃不好睡不好的。
“可，我不去道观又能去哪？”
“啧！~”这声啧姜鱼是真没忍住。
她抬眼看着眼前这位半醒不醒的大姐姐，思索三息后选择单刀直入：“你想过什么样的生活？”
“我……不知道。”
“那最开始呢？没嫁去顾家之前你想过将来么？”
“想过的。”
姜鱼闲适的往后靠了靠：“说来听听。”
见她面色犹豫。
似乎心有踌躇。
姜鱼补了一句：“无妨，我的嘴巴有多严你是知道的，今日你我之间的对话，出你之口、入我之耳、至此为止，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又道：“况且，除了我，你还能说给谁听呢？”
姜凝长叹一声。
整个人随之松弛下来。
“我当初心高气傲，总想着高嫁，将来好靠着丈夫过上风光无限的日子，还幻想过生一双儿女，儿子能光耀门楣，女儿能嫁入高门，是我太贪心了么？”
“不贪心，你想过什么样的生活都可以，只要不伤害到别人，你可以用尽一切手段向上爬，这是你的自由。”
犹记得当初顾少伦那个小妾姚氏，姜鱼都没有鄙夷过她想要向上攀爬的那颗心，只是可惜她选错了路，害人终害己。
人向往美好的生活，并为之而努力。
这永远都不叫贪心。
面对姜凝有些怔愣的目光。
姜鱼耸了耸肩。
笑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男人可以向往封侯拜相，你自然可以憧憬荣耀加身，所以，如今那还是你向往的日子么？”
如今么？
姜凝沉思了好久后慎重摇了摇头。
“不是了，早就不是了，我现在只想过平静安稳的生活，夫妻和睦儿女绕膝，说来可笑，我竟然开始后悔当初没听爹的话。”
如果当初嫁给了那个人。
她现在应该会过得很幸福吧？
徐公子他，本就是个很好的人啊，是自己当初错把明珠当鱼目。
姜鱼一怔。
随即冲她晃了晃手指：“姜凝，永远不要朝后看！更不要羡慕别人的幸福，执着于过去和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那只会让你痛苦。”
有些人既然错过了，就说明他本不属于你。
“你活得倒是通透。”
“我这不叫通透，我这叫旁观者清，叫站着说话不腰疼。”
有些事情真放到自己身上，她一样会糊涂。
人都是这样的。
事不关己才能高高挂起。
“姜鱼，你能不能教教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了。”
“这有什么不知道的？你自己不是已经说出来了么？”
“可我如今，还来得及么？”
姜鱼：“……”
好悬被她给噎死。
环视一圈，当视线扫到镜子时，姜鱼指着镜子命令道：“去，现在过去照镜子。”
等姜凝呆愣愣的走到镜子前。
姜鱼笑骂：“你才多大啊姜凝？二十五岁，风华正茂的年纪有什么资格说来不及？人家四五十岁的寡妇都照样二嫁，你差在哪？”
二十五岁的人说来不及，让我这个活不到二十五的人情何以堪呐？
荒了个大谬。
再说了。
现代社会有多少人二十五岁的时候还没毕业呢，难道人家也要因为没结婚没生孩子，就找个道观清修去？
“快别在这无病呻吟了，你想嫁人生子，就让爹娘帮你物色合适的人选，顾少伦是个畜生，不代表全天下男人都是畜生。”
再不济，她那边还有个神通广大的襄王。
找个好男人能有多难？
“你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把身体养好。”不然生孩子那道鬼门关可是真的会要人命的，这里毕竟不是现代。
姜凝没想到困扰她许久的问题，就这么被姜鱼三言两语给点透了。
一时之间眼神都不对劲了。
姜鱼被她瞅得心里发毛。
索性起身避开对方的视线。
“既然身体养好了，就跟我一道用晚膳去吧，别说什么觉得自己很多余这种话，你自己闭门不出，就没资格怪别人不把你当家人。”
路要自己走，不能总等着别人来拉。
“走不走？”
“走！！！”